皇上將賈敬等人彈劾趙榮行的摺子暫且壓下。直到臘月，福建一名地方大員進京述職，皇上問起他途經江浙時的見聞。
這名官員先稟報江浙兩省如今太平了許多，常見官兵在山路巡查，保護商旅和返鄉百姓。
皇上聽到這裡還很滿意，但這官員又道，兩江總督趙大人全力配合五皇子，五皇子要查辦哪個官員，趙大人從無二話。因此，江浙兩省的吏治得以整頓，風氣為之一清。
皇上臉色頓時一沈，又問起保齡侯的近況。
“臣未見到侯爺，只聽說五皇子派他親自率領水軍在江上巡邏，要在年前徹底剿滅水匪。”
皇上指節無意識地叩著御案。
好個老五，真是翅膀硬了。自己派保齡侯去江浙，原是為了鎮住局面，他倒好，明著是用侯爺剿匪，暗裡是把自己的耳目調開。江上巡邏？說得冠冕堂皇，怕是嫌保齡侯在總督府礙了他和趙榮行籠絡人心，安插人手。
臨近年底，戶部開始盤賬，皇上將這件要差交給了義忠親王。
這足以說明皇上對長子的信任，看來甄家出事，對義忠親王的影響並不大。原本因為甄家的事兒不敢和義忠親王走太近的勳貴，這會兒又悄悄行動起來，該給義忠親王府準備的年禮一樣不能少。
二皇子、四皇子也都領了差事，一個負責接待前來朝賀的藩國使臣，一個去光祿寺籌備過年宮宴。
三皇子沒有分到差事，因為他帶著皇長孫，隨皇上去泡溫泉了。
皇上對三皇子和皇長孫的疼愛，眾人有目共睹。但立太子不能單憑皇上的寵愛。
年前，就有官員上奏，請求皇上立三皇子為太子。
賈敬回府後與柳晏說起此事，柳晏不假思索道：“這定是支援其他皇子的官員故意為之。”
皇上對三皇子，不過是憐愛疼惜。但一旦涉及立儲，皇上的戒心立刻就會提起。
賈敬道：“連你都看得明白的道理，皇上豈會不知？”
柳晏抿嘴一笑：“未必，當局者迷，皇上對這些事太過敏感了。”
賈敬取過柳晏的手爐暖手，“這位上奏請求立儲的侍郎，與白翰林是同鄉同年。”
柳晏挑眉：“這就很明顯了。”支援五皇子的人大概也察覺到了五皇子最大的弱勢，那就是皇上不喜歡他，尤其皇上派保齡侯下江南這一舉動，證明皇上對五皇子不但沒有多少父親對兒子的偏愛，連君王對臣子的信任也不堪一擊。“支援五皇子的人急了。”
“是啊，”賈敬嘆道，“越急越容易出錯。”
“再等等，說不定還會有更多人上奏請立儲君。”柳晏道，“到那時才更有意思。”
賈敬點點頭，又問柳晏：“惜春呢？”
“林姑娘來了，老太太接惜姐兒過去玩會兒。”柳晏回道。
“你怎麼沒去？”賈敬今日回府比平日早。
柳晏揉了揉額角：“年關事多，我剛安排好祭祖要備的物品。待會吳昌家的還要送金銀錁子來，我得等著。”
祭祖是大事，還要招待在京的所有族人，因此每到年關，寧府比榮府更要忙碌幾分。
賈敬溫聲道：“幸好你提前給那四個姑娘放了假，不然真忙不過來了。”
臘八一過，柳晏就不讓那四個姑娘來讀書了，讓她們回家幫忙準備年禮，等過了正月十五再來繼續學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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