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以暮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對著電腦螢幕最後一次核對明天早會要用的併購案資料。其實她早就該下班了。
“宿主，你都檢查第五遍了。”小糰子在她腦海裡打了個哈欠，“資料沒問題，PPT完美，連標點符號都挑不出毛病。咱們能回家了嗎？代代剛才發訊息說買了宵夜等你呢。”
梁以暮看了眼時間：“再等等，顧總還沒走。”
“他走不走跟你有啥關係啊？”小糰子不解，“你是秘書，又不是陪護。”
“他會找我的。”梁以暮關掉檔案，揉了揉發酸的後頸。
話音剛落，內線電話就響了。
“梁秘書，”顧元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聽不出情緒，“進來一下。”
梁以暮和小糰子對視一眼——當然，是透過意識。
“看吧。”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襯衫衣襬，“來了。”
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時，顧元岑正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對著門口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霓虹燈匯成一片光的海洋。而他站在那片光芒前，身形被勾勒成一道沉默的剪影。
“顧總，”梁以暮走到辦公桌前適當的位置，“您找我。”
顧元岑轉過身。他脫了西裝外套，白襯衫的袖子捲到小臂，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。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緩緩旋轉。
“明天的併購案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低啞，“對方可能會在估值模型上做文章。我需要你準備三套應對方案。”
梁以暮怔了怔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顧元岑走回辦公桌後坐下，仰頭喝了一口酒，“以你對這個案子的瞭解，初步框架應該沒問題。細節明天早上再找他們核對。”
梁以暮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點頭：“好的。需要什麼時候給您？”
“做完為止。”顧元岑的聲音冷冰冰的。
“明白了。”梁以暮轉身要離開。
“就在這裡做。”顧元岑的聲音再次響起，“用那張桌子。”
他指的是辦公室角落裡那張平時用來放茶具的小圓桌。
梁以暮的腳步頓住了。她回過頭，看著顧元岑。他正低頭看著酒杯，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線條冷硬，但微微顫動的睫毛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。
“顧總，”她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，“我可以在外面工位做，不打擾您。”
“我讓你在這裡做。”顧元岑抬眼，黑眸在燈光下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，“需要我重複第三遍嗎？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梁以暮走回自己工位，拿著筆記型電腦走到小圓桌前，從旁邊搬了把椅子，開啟筆記型電腦。
辦公室裡重新陷入寂靜。只有她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，和偶爾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音。
顧元岑就坐在三米外的辦公桌後，看似在處理郵件，但目光時不時飄向那個角落。
梁以暮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絲質襯衫，搭配黑色西裝褲。頭髮紮成了低馬尾，幾縷碎髮垂在頸側。她工作時總是微微蹙眉，嘴唇輕抿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時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這副樣子他看了八年。但今天，在深夜靜謐的辦公室裡，在威士忌帶來的微醺感中，一切好像又有點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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