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樓一二層的高度明顯高於其它樓層,走進大廳的時候,緒燈鳴覺得周圍有些空曠,從接待處傳來的模糊歌聲在空中迴盪,偶爾還能聽見一些沙沙的電流聲。
至於更深處,則完全被黑暗所吞沒,地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各種雜物,有些是廢棄的傢俱,還有不知道做什麼用的生鏽鐵條。
年輕女士熟練地繞開攔路的各色雜物,領著緒燈鳴去接待臺那邊拿鑰匙,緒燈鳴就在三樓的鑰匙裡隨便挑了一把。
被她選中的房間是303-3。
穿著深棕色厚大衣的接待員將鑰匙交出來後,就繼續窩在椅子裡看報。一副對外界變化不感興趣的模樣。
天氣很冷,接待處又沒有供暖裝置,接待員整個人都團進了大衣裡面,只露出半張乾瘦、蠟黃而且蒼老的面孔。
年輕女士客氣道:“你先去放行李,我再帶你回去辦手續。”
緒燈鳴:“耽誤這麼久,實在是麻煩你了。”
年輕女士:“不麻煩,我今天本來也沒太多工作要做。”
緒燈鳴:“……”
她覺得管理局平常肯定不怎麼因為工作量不飽和開除正式員工。
五分鐘後,年輕女士等緒燈鳴暫時安置好後,又開車將人帶回了杜鵑街。不過這一次她們去的不是二十七號,而是二十二號。
設定在杜鵑街上的管理局分部只需要負責外城區一帶的事務,絕大部分重要的工作都由內城區那邊統籌安排,緒燈鳴跟著年輕女士進去後,看見穿著深色制服的人在過道上來來往往,許多員工都頂著一張心不在焉的臉,坐在工位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鍵盤,不知道是在寫檔案,還是在測試鍵盤靈敏度。
年輕女士一路快步行走,徑自帶著緒燈鳴走到了二樓的人事管理部門,簡單驗過資料後,給了她一張實習生的證件。
緒燈鳴拿著證件,忽然回憶起了自己在耐斯特園區中的經歷。
好在與耐斯特園區的員工證相比,管理局的證件在任何角度上都顯得格外正常,就算以緒燈鳴的眼力也看不出任何不對。
年輕女士要送緒燈鳴回去,卻被婉拒,後者也不堅持,只將緒燈鳴送到門口,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,客客氣氣道:“現在沒到七號,暫時不會給你們安排實際任務,不過大樓裡每天都會有一些關於管理局的報告,最好去聽聽。”
緒燈鳴答應下來:“多謝提醒。”
她當然清楚,所謂的“最好去聽聽”,並不是告訴實習生不想去就可以不聽,而是在暗示自己,現在的表現也跟未來的轉正透過率有關。
暗中的篩選從搬進大樓的那一刻就開始了。
住宿區與杜鵑街之間的距離確實不算遠,但純步行的話還是有些費時,加上各類建築中間又都是小路,無法設定公交,讓緒燈鳴很想搞一輛腳踏車代步。
以前在學校的時候,緒燈鳴曾用以前同學留下的廢棄品為原材料,自己組裝過一輛,不過在今年六月份的時候,她將那輛畢業後顯然便用不到的車子簡單修了修,以二十城市幣的價格賣給了一位恰好路過的大二同學。
三角榕市很多地方都設有廢品回收點,緒燈鳴手頭緊,就想看看能不能在廢品站撿點零件,再拼一輛車出來。
她不緊不慢地在路上走著,偶爾還會停下來,路面的石磚因為長久缺乏維護,許多地方都已經開裂破碎,還有些直接不知所蹤,一些穿著破舊的小孩子在小路上呼嘯而去——周圍建有不少私人福利院。
以前有些商店會將賣不掉的過期食品堆放到外面,任憑吃不起飯的小孩子自行翻找,但隨著物價上升,過期食品也變得珍貴起來。
緒燈鳴回到住宿樓的時候,已經是五點,天色黯淡下來,晚風裡帶著涼涼的溼意,行道旁的路燈已經亮了,許多黑色的小蟲子繞著燈泡不斷飛舞。
現在正好是飯點,緒燈鳴直接去了二樓。
她之前忙著存放行李,未曾在二樓細看,現在終於有了空閒,便打算先在用餐區域逛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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