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色的燈光下照在洗漱臺上,面前的鏡子偏偏映出了一張神情冷淡的臉,不過這並不代表緒燈鳴此刻的心情沈鬱,相反,她心中充滿了“想要做點什麼”的衝動,還有“不能因莽撞而失誤”的自我剋制。
雖然覺醒了科學無法解釋的能力,緒燈鳴卻深知自己的主動技能各有限制,其中【預知】必須要有足夠的前置線索才能發動,所以成功使用的次數並不算多。
但現在,前置條件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滿足了。
緒燈鳴抬眼注視著鏡中的自己,僅她可見的淡銀色光芒在眼底流轉,顏色模糊的霧氣自命運的河流中蒸騰而出,凝結成一幅幅源於未來的畫卷——
新曆六十七年一月三十一號下午四點一十四分,未來的緒燈鳴以跌倒的姿態躺在地上,她從嘴裡嘔出了一灘黑色的血,臉色更是青得可怕,然而還在劇烈起伏的胸膛卻昭示著緒燈鳴並沒有死——她的手中正攥著那板少了一粒的【萬用解毒片】。
因【預知】而出現的畫面並非每個細節都足夠清晰,比如緒燈鳴有時會覺得自己嘔血時正癱在家中,有時又像是在杜鵑街的某個暗巷內虛弱地靠牆而站。
得到了想要的資訊後,緒燈鳴停止了【預知】,免得本就容易波動的精神值被過度消耗。
鹿逵跟戈藍,還有王雁行的未來讓她產生了某些聯想,方才的畫面算是確定答案前的驗算步驟。
三天後,自己會出現致命的中毒症狀,【萬用解毒片】讓她免於因此身亡。
知道這個訊息讓緒燈鳴對於自己後面的計劃有了初步的打算。
……
王雁行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擅長體會旁人內心情緒的人,除非對方表現得比平時更加明顯。
比如今天,剛見面時緒燈鳴似乎不太愉快,洗了把臉回來後,那種不愉快的情緒就已經被她基本壓下,替換出現的是讓王雁行很為得罪老同學的人擔心的躍躍欲試。
王雁行:“你的眼睛有點發紅。”
對命運的過度預測除了會侵蝕緒燈鳴的精神外,同樣能對她的軀體造成損傷,眼睛充血就是最常見的一種症狀。
緒燈鳴動作頓了一下,抬頭打量著老同學。
她正在對王雁行使用【預知】。
朦朧的霧氣閃瞬即逝,並未凝結成可以被解讀的畫面,緒燈鳴的所有嘗試,僅僅讓她眼睛中的血絲明顯到能被身邊的同伴一眼看出。
緒燈鳴問:“是連續熬夜加班的那種發紅,還是遭遇外力強烈碰撞或擠壓的那種發紅?”
老同學詳細的形容讓王雁行一時卡殼。
緒燈鳴瞭然點頭:“看來是不太明顯,過一會就會自然消失的那種。”
王雁行聞言點頭表示贊成,同時深覺緒燈鳴對她自己的狀態有著清晰的瞭解。
此刻餐點已經有些冷了,即使注意力已經從面前的蘑菇跟燻魚上移開,緒燈鳴還是秉持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,將它們吃得乾乾淨淨。
用餐結束後,餐廳經理特地過來了一趟:“請問二位覺得今天的餐品怎麼樣,方便給我們一些點評或建議嗎?”
緒燈鳴想了想,開口:“蘑菇的口感非常新鮮細膩,還帶著樹脂香。其中燻魚的香料配比十分特別,我從沒在別的地方吃到過。”
誇獎聽起來很真誠,只是餐廳經理不知道,面前的客人在美食上的經驗十分匱乏——作為連水煮麵包糊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人,緒燈鳴的讚賞其實沒有太大的說服力。
餐廳經理笑呵呵地比了個大拇指:“您有一條敏銳的舌頭!香料是我們自己的配方,經過很多次嘗試才確定下來。”
得到正面反饋的餐廳經理高興地送了她們兩張用餐券作為禮物。出門時,王雁行悄悄詢問同伴:“真是你吃出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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