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黃的牆壁上有著水漬、灰塵還有蟲蟻留下的痕跡,同時散發著淡淡的黴味。
結構非常簡單也非常簡陋,不過基本的生活所需都能滿足,對緒燈鳴來說,還遠遠算不上她住過最糟糕的地方。
與牆壁不同,這裡的床鋪跟被子都不算骯髒,206的環境衛生並沒有糟糕到讓緒燈鳴看不下去的地步。
房間的統共四張床,有三張上面已經睡了人,中間第三張是留給緒燈鳴的,上面的枕頭被褥半新不舊,但看上去都被清洗過。
——副本雖然有危險,好在沒有表現在使用衛生條件不達標的床上用品方面。
緒燈鳴左右都有人,她在床沿處坐下時,居然產生了一種被NPC困住的錯覺。
明明那些室友都還沒表現出攻擊傾向,只是安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緒燈鳴沒忘記,入住前工作人員曾要求倖存者照顧自己的室友,緒燈鳴當時就考慮過如何跟對方相處,怎麼從對方身上獲取資訊。
不過等進來後,緒燈鳴發現自己準備的所有預案都被推翻——她的室友們用沉默迎接了新到來的人,從緒燈鳴進來到坐下的全部過程中,誰也沒有說話。
這倒不能怪另外三位室友不夠熱情,完全是因為他們一直閉著眼躺在床上,看上去正處於睡夢當中。
或許是為了不影響室友們的睡眠,雖然現在並非深夜,室內依舊只亮了一盞昏黃的檯燈,緒燈鳴覺得自己行動的聲音只要稍大一些,都會驚破眼前的寧靜。
有那麼一瞬間,緒燈鳴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室友給點動靜,還是期待這些人可以一直安靜下去。
緒燈鳴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,01床的室友是一位女人,02床跟04床的都是男人——天災降臨,社會中的很多規則消失了,聚集區並沒有按照性別來劃分住宿區。
不過在新住客眼裡,原先的三位舍友身上存在明顯的共通之處,他們的身體偏向於瘦削,皮膚乾枯,佈滿皺紋,而且缺乏光澤,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枯朽衰敗的感覺。
黴味不在室友們的身上,卻藏在他們的靈魂當中。
如果不是緒燈鳴能聽到三人的呼吸聲,也能看見對方心口還在輕微起伏,她幾乎要以為自己是跟三具蠟像住在了一塊。
工作人員曾要求緒燈鳴照顧好自己的室友,緒燈鳴不太確定應該怎樣照顧。
比起人類或者普通的小動物,緒燈鳴覺得自己更像是與三盆多肉做了室友。
緒燈鳴習慣性地去觀測另外三人的命運之線,他們全部被略顯深沈的灰色所包圍,灰線上的資訊很短,只有兩個字“活著”。
“……”
這一點讓緒燈鳴略覺驚訝。
除了剛覺醒那段時間以外,她眼中所見的命運永遠是覆雜多變的,眼前的NPC卻簡單到了異常的地步。
他們活著,也只是活著,沒有任何動靜,彷彿只是有心跳的傀儡,生命的覆雜度甚至不如被緒燈鳴操縱著側空翻的螞蟻。
命運不肯透露太多訊息,緒燈鳴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。
緒燈鳴站起來,仔細檢查所有角落,她在房間內找到了燒水壺跟水杯,水壺上積攢著一層薄薄的灰,邊上的杯子也是一樣。除此之外,緒燈鳴沒找到另外的儲水跟燒水的工具。
可是活人必須攝入水分,她總不能真將NPC當做多肉來處理。
緒燈鳴得出了一個暫時性的結論,三位室友平常應該是由工作人員照顧的,有人給他們喂水,否則僅靠他們自己,命運中唯一的有效資訊很快就會消失。
她又檢查過盥洗室,從裡面翻出了一些看上去很久都沒被使用過的舊毛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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