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抬頭,雲棠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
原本掛滿祝福的古樹,此刻一片狼藉。
她忍不住爆了粗口:“這是哪個蠢豬乾的,這不是等於變相的毀人姻緣嘛!太缺德了!”
話落,她趕緊拍了拍嘴巴:“呸呸呸!我怎麼能在月老面前說髒話呢?”
雲棠對著月老樹雙手合十,認認真真、虔誠無比地拜了三拜。
小聲唸叨:“月老月老,您有怪莫怪,既然這人壞了別人的姻緣,那就讓她替人家擋災、孤獨終老,也算是小小懲戒……”
夜風一吹,微微發涼。
雲棠小聲唸叨著,卻沒發現身後無聲無息的多了一個人。
爾泰就立在不遠處的樹影裡,方才雲棠那番又氣又可愛的自言自語,都被他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。
看著她一本正經替月老[主持公道],爾泰心頭一軟,眼眶竟微微溼潤了。
他明明愛雲棠愛的要死。
可因為他阿瑪的算計,因為自己的身份顧慮,他不得不硬生生忍著、痛著,刻意疏遠她。
一滴淚無聲滑落,爾泰忍不住輕輕吸了吸鼻子。
夜深了,萬籟俱寂,這一聲極輕的響動,也格外明顯。
雲棠渾身一僵,猛地轉過身,手裡舉著一根樹枝:
“誰在那裡?是人是鬼!”
在看清是爾泰後,雲棠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。
連日來被他疏遠的委屈、對他突然冷淡的不解、深夜的失眠。
積攢己久的情緒,在這一刻通通爆發了出來。
爾泰恨不能立刻上前,將痛哭的小丫頭擁入懷中,可終究還是理智佔了上風。
他極力控制住發抖的手,掏出手帕遞了過去,聲音乾澀又疏離:
“雲棠格格,夜深露重,別哭了。”
可他裝的實在是太不像了,被雲棠一眼就看穿了。
雲棠沒有伸手去接帕子,她哽咽道:“爾泰,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,為什麼?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?”
她必須得知道這一點,這段感情,就算真的要結束,就算真的要死。
她也要死得明明白白,絕不稀裡糊塗。
爾泰心頭像被刀割一樣疼,陷入了無盡的猶豫與掙扎。
阿瑪的算計、他哥的無恥、小燕子紫薇的大秘密,他的自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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