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恭畢敬道:“夫人,您先好生歇息,老爺在外應酬賓客,稍後便來。”
房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外頭所有的喧囂熱鬧,屋裡只剩下了紫薇一個人。
她首接伸手將紅蓋頭扯了下來,也看清了屋裡的一應擺設,竟然怔愣了一下。
紫薇本以為,這婚房該是跟她身上這件紅嫁衣一般樸素簡陋、潦草敷衍,如同她這場被強行安排的婚事。
可抬眼望去,屋裡的一應佈置擺設,全然出乎她的意料。
燭火是上等的龍鳳暖燭,她身下的這張喜床,更是精美的黃梨木製成的,床架雕著纏枝連理、喜鵲登梅的吉祥紋樣。
床頂垂落的大紅雲錦帳,屋裡用心挑選的傢俱、器物,無一不在透露著主人的用心。
正當紫薇怔怔打量著屋子時,推門聲驟然響起。
紫薇心頭一驚,只能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一旁的紅蓋頭,匆匆往頭頂一蓋。
腳步聲緩緩走近,兩個婚嫁嬤嬤滿臉喜慶、笑意盈盈地率先入屋,身後跟著身姿溫潤的李修遠。
屋內龍鳳燭火灼灼跳動,映得滿室紅光大盛。
嬤嬤們手裡端著合巹酒與喜果,開口便是吉祥祝語:“恭喜老爺,賀喜老爺,良辰吉時,老爺和夫人該行合巹禮,掀蓋頭了!”
李修遠一身端正喜服,眉目清俊溫雅,周身是讀書人的謙和溫潤。
他從嬤嬤手裡接過喜秤,緩步走到喜床前,立在紫薇身前。
喜秤桿輕輕一挑,紅蓋頭緩緩向上掀起。
紫薇也看清了李修遠的模樣,驚訝不己,她原以為,皇上只為儘快將她打發,隨便尋個尋常市井之人草草婚配,斷不會多費心思。
可眼前的男人,身著大紅喜服,身姿挺拔端方,眉宇間帶著讀書人獨有的書卷氣,氣質謙和又坦蕩,絕非粗鄙俗人。
這般品貌氣度,配上這滿屋精心佈置的婚房,處處皆是鄭重相待,哪裡有半分“草草了事”的模樣。
紫薇心底五味雜陳,酸澀、茫然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悵然交織在一起。
一旁的嬤嬤連忙笑著開口:“瞧瞧夫人這般美貌,和老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快行合巹禮,往後夫妻同心,家和美滿!”
說著便將兩隻酒杯遞到二人手中。
紫薇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,整個人僵硬得如同木偶。
饒是這一切,都比自己預想的要好,可她還是不甘心,不甘心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!
李修遠見她神色黯淡,手臂緩緩抬起,主動與她交臂。
“夫人,請。”
紫薇下意識地抬手,與他臂腕相纏,兩杯喜酒輕輕相碰,發出清脆的輕響。
二人同時仰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喜酒是清甜的果酒,可紫薇嚐到的只有滿心的苦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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