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簫劍被認出來了，桂嬤嬤也不藏著掖著了。
她索性把心一橫，硬著頭皮道：“回老佛爺，奴婢……奴婢那日雖是被小劍子擄走，可……可緣分天定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說了半句，又卡住了，眼神躲閃，顯然是心虛得很。
晴兒見狀，微微一笑，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：“桂嬤嬤，有話不妨首說，我相信老佛爺不會為難你們的。”
得到晴兒這句寬慰，桂嬤嬤心裡頓時有了點底氣。
她用力點點頭，表情鄭重其事，彷彿在宣讀什麼重大宣言：“回老佛爺，奴婢第一眼見到小劍子，就對他一見鍾情了。
相處這幾月下來，我覺得我們是真心相愛的。”
說罷，她生怕別人不信，還特地補了一句：“是吧，小劍子？”
為了證明他們的“感情”，桂嬤嬤跪在地上，還用手肘碰了碰僵成木頭的簫劍，那力道不輕不重，恰好能讓所有人都注意到簫劍的遲疑。
簫劍一愣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這個老鵪鶉居然要自己當著晴兒的面，承認他真心愛她？
這怎麼可以？！
他本能地想拒絕，想大聲說“不是”，想把喜歡晴兒的真相一股腦全倒出來。
可在觸及上首老佛爺那要吃人的眼神時，否認的話到了嘴邊，硬生生被簫劍死死嚥了回去。
老佛爺鳳目寒沉，周身氣場凌厲逼人，那雙看透宮廷算計的眼睛死死鎖著他，彷彿能洞穿一切謊言與偽裝。
那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，如山嶽傾軋，令人喘不過氣來。
簫劍有預感，若今日敢否認半個字，他恐怕走不出這慈寧宮的大門。
“……是。”
簫劍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字，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過枯木：“奴才與桂嬤嬤……的確情投意合，懇請老佛爺成全。”
說罷，他重重地磕了個頭，將腦袋埋在地下，牙關緊咬，指節死死攥緊，就連掌心己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，也渾然不覺。
那血珠滲進掌紋裡，蜿蜒如泣血的河流。
晴兒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。
原來有骨氣的簫大俠，也會有彎腰折骨、妥協世俗的一天。
這世間，終究沒有什麼人是真正鐵骨錚錚的。
有了簫劍的保證，桂嬤嬤再次懇求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，眼眶也紅了：“老佛爺，奴婢大半輩子守在慈寧宮，無兒無女，如今就想有個人伴在身邊。
小劍子雖淨了身，可待我貼心，奴婢是真心想與他搭伴過日子的，求您就為我們賜婚吧！”
老佛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。
桂嬤嬤伺候她多年，眼光向來穩妥，辦事也利落，怎麼偏偏看上這麼個沒根的太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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