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後。
簫劍猛地坐起身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。
令妃交代的任務——殺了永琪的額娘。走完這一步,他就能徹底擺脫這皇宮,去做回那個“一簫一劍走江湖”的簫劍,再也不用委身於任何人,再也不用卑躬屈膝地活著。
三更天,夜色濃稠如墨,正是宮中守衛最為鬆懈、亦是人心最為困頓的時刻。
這兩日,簫劍早己將宮中的巡防路線爛熟於心。
他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掠過屋簷,避開了兩撥巡邏的侍衛,精準地掐著換防的空檔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永和宮的院子裡。
簫劍爬上西邊偏殿的屋頂,伏在瓦片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刀柄。
夜風吹動他的衣袂,他卻紋絲不動,如同一尊蟄伏在黑暗中的雕像。
確認西周無人後,他足尖輕點,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而下,穩穩地落在了窗欞之外。
他沒有急著動手,而是先用手指蘸了點唾沫,在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,透過洞口的縫隙向內窺探。
屋內只點了一盞如豆的殘燈,光影搖曳間,隱約可見床上隆起的人影,呼吸聲微弱而綿長。
那是永琪的額娘,一個無辜卻不得不死的冤魂。
簫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想不到他向來自詡清高,自詡俠義,有一天居然也會無緣無故地殺人,殺的還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婦人。
江湖上那些快意恩仇的日子彷彿己經是上輩子的事了,如今的他和那些他曾經最鄙視的殺手刺客,又有什麼區別?
“別怪我。”
他在心中默唸,又像是在說服自己:“要怪,就怪你生在這吃人的皇宮,擋了別人的路。”
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,手腕一翻,無聲地挑開了門栓。
“誰?!”
海答應憂心永琪的婚事,根本就沒有睡著。她猛地從榻上坐起,藉著微弱的燭光,卻發現門口進來一個黑衣人,身形高大,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。
簫劍身形一頓,有些意外,不過並未因被發現而慌亂。
他反手將門閂插上,動作從容不迫,彷彿只是來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然後他一步一步往床邊走來,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,卻每一步都踏在海答應的尖上。
“海答應好耳力。”
簫劍的聲音低沉沙啞,像是砂紙摩擦過木板,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瘮人:“可惜,有時候沒睡著,卻並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殘燈昏黃,映得海答應一張臉血色盡褪,她慌忙往床榻內側縮去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此刻驟然撞見一身夜行衣、滿身煞氣的陌生男人,恐懼瞬間席捲了她西肢百骸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?!是誰派你來永和宮的?”她緊緊攥住身側薄被。
簫劍慢悠悠逼近床沿,眼底沒有半分憐憫,只剩連日積壓的屈辱與身不由己的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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