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花眼神閃爍,支支吾吾:“那……那不是家裡揭不開鍋了嗎!我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“沒辦法就能賣外孫?”林笙截斷她的話頭,語氣咄咄逼人,“村長叔,我已經跟林家斷絕關係了。那天林老漢也在場,話我說得清清楚楚。從今往後,我林笙帶著七個孩子單過,是死是活跟林家沒半毛錢關係。她們今天上門來搶東西,那就是入室搶劫。”
“你敢!”王春麗尖叫起來,“斷絕關係?憑什麼!你姓林,死也是林家的鬼!那雞湯必須分我們一半……不,全給我們!不然我們就賴這兒不走了!”
說著,王春麗就要往灶臺那邊衝,想去搶那口鍋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。
一支削尖的筷子擦著王春麗的鼻尖飛過,“咄”的一聲釘在她身後的門框上,尾羽還在嗡嗡震顫。
王春麗的腳硬生生定在半空,眼珠子往中間聚攏,盯著那根離自己鼻子只有幾釐米的筷子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她僵硬地轉過頭。
只見牆角處,那個平時最不起眼的老四,手裡舉著個怪模怪樣的東西,正冷冷地盯著她。
雖然只是個孩子,但那眼神,竟然跟山裡的狼崽子一樣兇。
林笙沒回頭,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:“下次再敢亂動,這玩意兒扎的可就不是門框了。”
林大江心裡咯噔一下。
行家看門道。這林笙家裡,透著股邪性。
這女人剛才說話條理清晰,軟硬不吃,手裡還攥著武力,連那幾個孩子看著都不簡單。這要是真鬧起來,搞不好要出人命。
為了幾口吃的,犯不上。
“行了!”林大江沉著臉喝了一聲,“鬧什麼鬧!既然分了家,那就各過各的!林家嫂子,你也別太過了,賣孩子這事本來就不佔理,傳出去我都跟著丟人!趕緊帶著你媳婦回去!”
“村長!你怎麼能向著外人!”張桂花不甘心地嚎叫。
“不想回去?那行,咱們去公社說道說道?”林笙把玩著手裡的燒火棍,語氣悠閒,“正好我也想問問公社領導,這逼賣外孫。搶劫孤兒寡母的,該判個什麼罪。”
聽到“公社”兩個字,張桂花和王春麗都慫了。
這年頭,這種作風問題要是被抓了典型,那是真要拉去批鬥的。
張桂花狠狠地剜了林笙一眼,那眼神里像是淬了毒汁:“好!好你個林笙!你給我等著!這事沒完!我就不信你能護著這幾個崽子一輩子!”
說完,她拽著還想撒潑的王春麗,罵罵咧咧地往外走。
林大江看了林笙一眼,眼神複雜。
“林笙啊,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以後這日子怎麼過,你自己心裡要有數。村裡人多嘴雜,你也收斂著點。”
這是敲打,也是提醒。
“謝村長叔提點。”林笙微微頷首,態度不卑不亢,“只要沒人來找茬,我這人最好說話。”
林大江搖了搖頭,揹著手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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