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沖天的火光,最終還是被黑沉沉的夜色壓了下去。
當東方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時,林家村方向只剩下一道道黑煙,像是大地上醜陋的傷疤,在晨風中斷斷續續地飄散。
山路上的寒氣,比夜裡更重。
七個孩子都縮著脖子,小臉凍得有些發白。
他們回頭,望著那個已經模糊不清的村莊輪廓,眼裡有茫然,有解脫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“娘,我們以後……還回來嗎?”六娃小聲地問,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。
林笙停下腳步,她沒有回頭,只是看著前方被晨霧籠罩的。望不到頭的山路。
“不回去了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“從昨晚那把火燒起來的時候,我們就沒有家了。或者說,我們從來就沒有過家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七張仰望她的小臉。
“家,不是一個房子,不是一個村子。家是我們八個人在一起,我們在哪,家就在哪。聽明白了嗎?”
孩子們用力地點頭,眼裡的茫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。
“走,找個地方吃東西,然後,咱們正式上路。”林笙大手一揮,率先邁開了步子。
他們又往前走了一里多地,拐進一個背風的山坳。這裡樹木茂密,還有一個小小的山洞,正好可以遮擋山風。
“好了,就在這。”林笙宣佈。
孩子們累壞了,一個個靠著山壁坐下,連話都不想說。
林笙看著他們疲憊的樣子,心念一動,那輛被她收進空間的獨輪車,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。
孩子們一下子來了精神,圍著那輛醜醜的獨輪車,滿眼期待。
林笙從車上的布包裡,掏出幾個用油紙包著的餅子。那餅子入手還帶著溫熱,是她一直放在空間裡保溫的。
她把餅子分給每個孩子:“吃吧,吃完才有力氣趕路。”
這餅子,就是他們熬了兩天兩夜做出來的肉餅乾糧。
大娃接過餅子,咬了一大口。
餅身結實,嚼起來卻滿口酥香。豬油的香氣混合著肉丁的鹹香,還有板栗粉獨有的甘甜,幾種味道在嘴裡炸開。
更奇特的是,餅子嚥下肚,一股暖流就從胃裡升起,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,驅散了寒氣,也撫平了疲憊。
“娘,這餅子真好吃!比過年吃的都好!”三娃吃得小嘴油汪汪的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林笙自己也拿了一塊,小口地吃著。
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的樣子,她心裡那塊因為離鄉而懸著的石頭,落了下來。
除了推車上的物資,空間裡還有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肉餅乾糧,兩大罐煉好的豬油,以及那幾百斤風乾的臘肉和醃肉,和她換來的各種藥品物資。
這些,就是他們在這亂世之中,安身立命的底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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