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裡,一股黴爛的木頭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。
孩子們已經將地面清掃乾淨,七個小小的身子擠在鋪開的被褥上,都睜著眼睛看著林笙,誰也沒有喊累叫苦。
“娘,我們就在這裡住下嗎?”大娃低聲問,他打量著這四面漏風的破屋子,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。
“暫時住下。”林笙將最後一點肉乾分給孩子們,“吃完東西,早點休息。從今天起,沒有我的允許,任何人不準踏出這個院子一步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那娘你呢?”二娃敏銳地問。
林笙看向他,又掃過其他六張小臉,“娘出去給你們找個安穩的家,找很多很多的糧食。”
安頓好孩子們,林笙讓大娃守在門口,又讓二娃用幾塊爛木頭和鐵絲,將那扇破門從裡面簡單地加固了一下。
做完這一切,她獨自一人,閃身進入了另一間空著的柴房。
夜色如墨,將整個安西城吞噬。
白日的喧囂沉寂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暗流湧動的危險。
當林笙再次從柴房的陰影裡走出來時,已經換了一副模樣。
她用鍋底灰將臉和手塗抹得更黑,原本的五官被掩蓋,只剩一雙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。
她找了件寬大的破爛外衣套在身上,又用布條將胸口束緊,最後用一頂破氈帽壓住頭髮。
從身形上看,此刻的她,更像一個在戈壁灘上討生活。瘦骨嶙峋的男人。
她沒有走正門,而是藉著夜色,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客棧低矮的後院圍牆。
白日里士兵站崗的城門早已關閉,但城裡的“夜生活”才剛剛開始。
幾條主街上,只有零星的燈火,那是屬於酒館和賭坊的。
更多的,是那些連燈籠都捨不得點的黑暗小巷,裡面不時傳來壓抑的爭吵和粗重的喘息。
林笙的目標很明確——城西,黑市。
她像一隻習慣了在黑夜中捕獵的野貓,貼著牆根的陰影,快速而無聲地穿行。
她的耳朵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,腳步聲。風聲。遠處傳來的狗吠,都在她腦中匯成一幅立體的地圖。
一隊提著棍棒的漢子,搖搖晃晃地從巷口經過,滿身酒氣。
林笙在他們出現的前一秒,就閃身躲進了一個凹陷的門洞裡,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越往城西走,人煙越是稀少,空氣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卻越發濃重。
根據客棧裡聽來的訊息,黑市沒有固定的入口,它像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,在城西這片區域有好幾個不起眼的門。
林笙停在一個三岔路口,這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光亮,只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就在她準備選擇一個方向繼續探索時,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左邊的巷子裡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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