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逃荒的?逃荒的跑到軍事禁區來找死?”那個被稱為班長計程車兵眉頭緊鎖,他看著林笙身後那七個高矮不一。年齡卻相仿的孩子,眼裡全是懷疑,“你們是什麼人?從哪裡來?到哪裡去?”
“報告軍爺。”林笙抬起頭,露出一張被塵土和疲憊掩蓋的臉,聲音沙啞又帶著一絲怯懦,“我們是從南邊逃荒過來的,家裡遭了災,活不下去了。聽說西北軍區在招工,想去投奔在部隊當兵的親戚,找口飯吃。”
“親戚?”班長冷笑一聲,“走錯路了吧?軍營是你們能隨便闖的?跟我走!去檢查站說清楚!”
說完,他用槍托捅了捅林笙的後背,示意他們下山。
從這裡到山下的檢查站,不過一里路,卻走得無比漫長。
兩名士兵一前一後,將他們八個人夾在中間,槍口始終沒有放下。
當他們終於被押送到那個堅固的石頭關卡前時,所有孩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關卡里,十幾名士兵全副武裝,氣氛肅殺。一臺架在沙袋上的重機槍,黑沉沉的槍口彷彿能吞噬一切。
“報告!在東側山脊發現可疑人員八名,已帶回!”押送他們的班長對著一個正在檢查檔案的軍官敬禮。
那軍官轉過身,他約莫三十歲,皮膚是戈壁上特有的古銅色,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眉角劃過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嚴厲。他就是這裡的最高長官,李副連長。
李副連長的目光,如同刀子一般,從林笙和七個孩子身上刮過。
“逃荒的?”他的聲音很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,“逃荒能跑到我們警戒區的山脊上去?你們倒是會挑路。”
“軍爺,我們不識字,就是看著那條路近,就走了……”林笙繼續扮演著一個無知村婦。
“近?”李副連長向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那條路能把你們帶到閻王殿去!說,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潛入軍事禁區,有什麼目的?”
他身後計程車兵“嘩啦”一聲,全都舉起了槍,十幾根槍口對準了這瘦弱的一家八口。
五娃和六娃兩個膽子小點的女孩,嚇得直接躲到了哥哥姐姐身後。
林笙知道,裝傻已經沒用了。
在這些真正見過血的軍人面前,任何謊言都會被輕易戳穿。
她深吸一口氣,在所有士兵的注視下,緩緩地站直了身體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當著李副連長的面,伸手入懷。
“不許動!”旁邊計程車兵厲聲喝止,槍栓拉動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林笙的動作沒有停。
她從貼身的衣物裡,掏出那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,一層,一層地剝開。
最後,她將那塊已經有些磨損的皮牌,託在手心,舉到了李副連長的面前。
皮牌上,安西城城主府的官印和西北軍區駐防營的軍印,在陽光下,紅得刺眼。
整個檢查站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士兵都看清了那塊皮牌,他們臉上的厲色,變成了愕然。
李副連長也愣住了。他伸手,有些僵硬地接過那塊皮牌,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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