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。”
一枚黃銅彈殼,被林笙隨手丟在厚重的會議桌上。
清脆的撞擊聲,在死寂的房間裡擴散開來,像一把小錘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那不是一枚普通的彈殼。
在昏黃的燈光下,彈殼的底部,清晰地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蠍子。那蠍子的造型極為生動,尾針高高翹起,帶著一股子兇悍狠厲的勁頭。
在場的所有軍官,目光都凝固在了那枚小小的彈殼上。
周嚴的喉嚨發乾。
他認得這個圖案。在一些繳獲的。屬於敵特頭目的私人物品上,他見過類似的。粗糙的仿品。那些仿品的主人,無一例外,都被蠍子部隊送去了西天。
這是獨屬於他們指揮官的。絕不外傳的私人印記。
肖墨林高大的身體,在看到那枚彈殼的剎那,就徹底僵住了。
信,可以是編的。
故事,可以是假的。
可這個東西……
“你從哪弄來的?”他開口,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他甚至沒有意識到,自己的質問已經從“這是陰謀”變成了“你從哪弄來的”。
“從哪?”林笙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裡全是冷意,“這是那晚,我從你身上的口袋裡拿的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林笙的描述,像一把鑰匙,捅開了肖墨林腦中那段混亂記憶的鎖。
他記起來了。
那次任務,他的副手,他最信任的兄弟,叛變了。他親手清理了門戶,自己也身負重傷,被注射了毒劑。
後面的記憶,一直是斷片的。
他一直以為,是搜救隊救了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像是在說服自己,“這種東西,可以仿製。”
“仿製?”
林笙笑了,那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,格外刺耳。
“肖墨林,你是在自欺欺人嗎?你親手做的東西,你會不認得?”
肖墨林沉默了,他當然認識。
這枚彈殼,是他用繳獲的特製子彈,親手打磨的。用的工具,是瑞士軍刀上的小銼刀。因為工具不順手,他在刻蠍子尾巴倒數第二節的時候,手滑了一下,留下了一道比頭髮絲還細的劃痕。
他那雙一直試圖保持冷靜的眼睛裡,終於被一種名為“恐慌”的情緒徹底淹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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