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墨林那隻即將抓住林笙肩膀的手,僵在半空。
他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,在看清來人的瞬間,所有的情緒都凝固住了。
林笙也停下了所有動作,她能感覺到身後孩子們抓著她衣角的小手在抖。
“劉……劉政委!”
周嚴第一個反應過來,他一個激靈,雙腿併攏,猛地敬了個軍禮,聲音都帶著破音。
會議室裡,其餘的軍官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的木偶,齊刷刷地立正。敬禮,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。
來人是整個西北軍區的最高政工領導,劉建軍。一個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,如今掌管著無數人生殺大權的老將軍。
劉政委沒有看他們,他那雙閱盡風霜的眼睛,像兩把鋒利的探照燈,先是掃過地上那堆狼藉的雜物,然後落在一臉慘白。搖搖欲墜的肖墨林身上。
最後,他的目光,停在了那個將七個孩子死死護在身後,滿身尖刺的女人身上。
他的眉頭,皺得更深了。
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”劉政委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子能壓垮人脊樑的重量,“肖墨林!你就是這麼當指揮官的?在你的指揮部裡,跟一個女人動手?你這身軍裝是讓你穿著耍威風的嗎!”
肖墨林高大的身體,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。
他放下了那隻僵在半空的手,低下了那顆在戰場上從未低過的頭顱。
“政委,我……”他想解釋,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炭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什麼你!”劉政委上前一步,指著他的鼻子,“看看你這德行!天塌下來了?讓一個女人和七個孩子逼到這個份上?我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?遇事就用拳頭解決?”
一連串的質問,讓肖墨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漲得通紅。
他可以跟林笙咆哮,可以跟全世界為敵,唯獨在這個亦師亦父的老領導面前,他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來。
劉政委罵完他,又轉過頭,看向林笙。
他臉上的嚴厲,在看到那七個躲在林笙身後,探頭探腦的孩子時,稍稍收斂了一些。
“你就是林笙同志吧?”他的語氣,緩和了不少。
林笙沒有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依舊保持著絕對的警惕。
劉政委看著她,又看了看她懷裡那個已經哭睡過去的小女孩,嘆了口氣。
“事情,我已經知道了。”他沒有廢話,直接開門見山,“周嚴的報告,顧醫生的化驗單,我都看了。”
他這句話,像是一道最後的判決,讓會議室裡所有還抱著一絲看戲心態的軍官,心頭劇震。
這事,竟然是真的!
劉政委環視一圈,對那些還杵在原地的軍官們一揮手,下達了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你們,都給我出去!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,聽到的每一個字,都給我爛在肚子裡!誰要是敢出去嚼一個字的舌根,就給我脫了這身軍裝,滾去戈壁灘種樹!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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