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戈壁的風拍打著窗戶,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屋內的空氣,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凝固。
“你,是上,還是不上?”
林笙的聲音很輕,卻精準地挑破了這個新婚之夜勉強維持的平靜,把那個最讓人不知所措的問題擺在了檯面上。
肖墨林怔在原地。臉上泛起一陣燥熱,那股熱意順著脖頸爬上耳廓,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上?上哪兒?
他看著那張寬大柔軟的床,又看著床上已經安睡的七娃,再看看面前這個眼神清冽。沒有半分男女情愫的女人,一股前所未有的狼狽感,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是個軍人,是個指揮官,不是個強迫女人的流氓!
尤其這個女人,還是他孩子的母親,是他剛剛用軍旅生涯做賭注換來的妻子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結滾動,憋了半天,只吐出一個乾巴巴的字。
林笙就那樣看著他,雙臂環在胸前,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這種平靜反而讓肖墨林覺得更難應對,像個剛入伍犯了錯卻不知道怎麼檢討的新兵。
站在主臥門口的另外六個孩子,也都盯著他。
大娃皺著眉,拳頭微微攥緊,似乎只要肖墨林有什麼動作就會衝上來。四娃神色冷淡。另外幾個小的躲在後面探頭探腦,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和畏懼。
被這幾雙眼睛盯著,肖墨林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,彷彿背上生了刺。
沉默持續了一會兒,肖墨林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我睡樓下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卻異常堅定,帶著一種軍人下達命令時的果決。
說完,他像是怕林笙誤會,又笨拙地補充了一句:“樓下有個書房。我……我睡那兒就行。”
他說完,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床上的七娃,“孩子小,夜裡需要照顧,你帶著他睡這兒方便。”
這番話,既是解釋,也是他給自己找的臺階。
他把姿態放得很低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林笙聽完,什麼也沒說。
她沒有表示感謝,也沒有客套地推辭。她只是收回了目光,轉過身,彷彿肖墨林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。
她走到床邊,替七娃掖了掖被角,然後自己也脫掉外衣,在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,背對著門口的方向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這態度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——隨意。
肖墨林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留給他的纖瘦背影,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有種被赦免的輕鬆,也有一種被徹底排斥在外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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