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幹得比誰都賣力,比誰都沉默。
這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家屬區,那些軍嫂們更是炸開了鍋。
“趙姐,你聽說了嗎?那個新來的把肖指揮官給逼去幹苦力了!”
“我的天,這女人什麼來頭?連肖閻王都敢這麼磋磨?”
趙麗華正在嗑瓜子,聞言,手裡的瓜子都掉了。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:“我就說吧,鄉下來的,沒規矩,把男人當驢使呢!等著瞧吧,肖指揮官什麼脾氣?早晚得把她掃地出門!”
話雖這麼說,她還是忍不住,帶著幾個平日裡交好的軍嫂,也朝著木工房的方向走去。她們倒要親眼看看,這全軍區最勁爆的八卦,到底是個什麼模樣。
而此時的孩子們,也從各種渠道聽到了風聲。
二娃肖定國第一個從外面跑回來,氣喘吁吁:“娘!娘!他們說……說他……在木工房鋸木頭!”
幾個孩子都圍了過來,臉上是各不相同的神情。有震驚,有不解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林笙正在院子裡整理草藥,聞言,手上的動作只是微微一頓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哦。”她只應了一個字,彷彿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可肖安邦卻從母親那過於平靜的反應裡,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。他走到窗邊,看向木工房的方向,雖然什麼都看不到,但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,卻閃動著微光。
那個男人……竟然真的去了?
日頭漸漸偏西。
肖墨林幾乎幹了一整天的活。老張師傅從最開始的惶恐,到中間的麻木,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佩。這位首長,幹起活來,簡直像一頭不要命的蠻牛。
作為交換,老張師傅幫他從那堆“垃圾”裡,挑出了一張桌面有劃痕但主體完好的舊方桌,又七拼八湊,找出了八把雖然款式不同。但還算結實的椅子。最後,他還找到一張小板凳,剛好湊夠了九個位置。
“首長,這些……您看行嗎?”老張師傅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。
肖墨林看著眼前這套半新不舊的傢俱,滿身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些。他點點頭,聲音沙啞:“很好,多謝了。”
他穿上外套,顧不上拍掉滿身的木屑,先是扛起那張沉重的實木方桌,一步一步,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整個大院,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,肩上扛著一張與他身份格格不入的舊桌子,汗水浸溼了他背後的軍裝。他的步伐很穩,沒有絲毫的狼狽,反而帶著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堅定。
就在他快到家門口時,迎面撞上了趙麗華一行人。
趙麗華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狼狽的男人,眼裡的震驚和嘲弄幾乎要溢位來。她故作誇張地捂住嘴,聲音尖銳得刺耳。
“哎喲,這不是肖指揮官嗎?您這是……這是幹什麼呢?”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,還有他肩上的舊桌子,故作關心地說:“家裡是缺了什麼嗎?您說一聲,我們大家給湊湊就是了,怎麼能讓您親自幹這種粗活呢?這要是傳出去,別人還以為您家裡那位……”
她的話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。
肖墨林停下腳步。
他將肩上的桌子緩緩放下,發出一聲悶響。他沒有看趙麗華,而是看向她身後那幾個看熱鬧的軍嫂,那雙深邃的眼睛裡,沒有任何情緒。
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發火時,他卻平靜地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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