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的空氣漸漸凝固。
大娃肖安邦那句“以後,你也不用管”,精準地扎進了肖墨林的心臟。
不疼,但又麻又脹,讓他這位在戰場上從未有過敗績的指揮官,第一次嚐到了潰敗的滋味。
他看著眼前的七個孩子,他們不再是需要他庇護的弱者,而是一個個稜角分明、擁有獨立意志的個體。
他們用一場堪稱完美的“獨立戰爭”,向他這個遲到了七年的父親,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界線。
而林笙,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。她只是平靜地看著,她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在這個家裡,她才是最高指揮官,而他肖墨林,連個列席會議的資格,似乎都快要失去了。
“吃飯。”林笙淡淡地開口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孩子們立刻散開,熟練地擺放碗筷,盛飯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沒有一個人再看肖墨林一眼。他僵硬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多餘的雕像。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那聲音透著一股火燒眉毛的焦急。
“咚咚咚!”敲門聲又急又重,彷彿來人下一秒就要把門板給捶穿。
二娃肖定國放下碗,跑去開門。門一開,顧延之那張向來溫和儒雅的臉,就帶著滿頭的熱汗和前所未有的慌亂闖了進來。
他甚至顧不上打招呼,目光在客廳裡飛快地掃了一圈,最後死死地定格在林笙身上。
“林大姐!”顧延之的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出大事了!求你,求你去醫院看看!”
肖墨林眉頭一皺,沉聲問道:“顧醫生,出什麼事了?醫院解決不了,可以上報軍區。”這是他作為指揮官的本能反應,任何問題,都可以透過指揮系統來解決。
顧延之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,眼睛只看著林笙,嘴唇都有些發白:“沒用了!軍區總院的專家都來了,連夜開了三次會診,一點辦法都沒有!病人……病人快不行了!”
林笙放下筷子,示意他坐下說。“慢慢說,什麼病人?”
“一個從京城轉過來的小姑娘,十六歲。”顧延之喘著粗氣,一口氣說道,“是……是退下來的陳老首長的親孫女!半個月前還好好的,突然就開始高燒不退,送進醫院一查,血象指標一塌糊塗,各項器官都在快速衰竭!我們用盡了所有辦法,最好的抗生素,物理降溫,甚至連試驗性藥物都申請了,一點用都沒有!體溫還是在西十度上下,人己經昏迷兩天了!”
客廳裡一片安靜,只有顧延之急促的呼吸聲。
陳老首長,這西個字的分量,肖墨林比誰都清楚。那是真正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開國元勳,門生故舊遍佈軍中,影響力極大。他的孫女要是死在西北軍區醫院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血液病?”林笙問出了關鍵。
“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血液病,像是溶血,又像是某種未知的病毒感染。醫院的結論是,病因不明。”顧延之的臉上全是挫敗和絕望,“林大姐,我知道這事強人所難,但全院上下,我能想到的,唯一可能創造奇蹟的人,只有你了!”
他把所有的希望,都壓在了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“村婦”身上。
肖墨林站起身,表情嚴肅:“既然病因不明,貿然出手風險太大。我立刻聯絡京城的軍總醫院,安排專機……”
“來不及了!”顧延之打斷了他,聲音裡帶著一絲崩潰,“病人現在的情況,根本撐不到上飛機!而且京城那邊己經明確表示,他們也沒有更好的方案!”
肖墨林語塞了。他第一次發現,自己的權力和命令,在疾病和死亡面前,是如此的蒼白無力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林笙身上。
林笙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顧延之。救人,對她來說不難。但她很清楚,救了這個女孩,就意味著她和她的孩子們,將被徹底捲入一個更高級別的權力漩渦中。
?事壞是還,事好是底到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