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教授那張老臉漲得通紅,還想說什麼,卻被肖墨林一個眼神掃過,那眼神里沒有溫度,只有執行命令的冰冷。他喉嚨裡的話瞬間被凍住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王院長更是人精,立刻帶頭,領著一群失魂落魄的專家和醫護人員,灰溜溜地撤離了三樓。
陳夫人和她的兒媳婦,對著緊閉的病房門,深深地鞠了三個躬,這才被警衛員客氣地“請”到了樓下的休息室。
整個樓層,瞬間被清空。
病房裡,那股濃郁的腥臭味還未散去,監護儀上平穩的波形曲線,和女孩恢復紅潤的臉色,宣告著一場醫學奇蹟的誕生。
顧延之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,他看著林笙,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狂熱崇拜。
“林……林神醫,接下來……接下來該怎麼辦?”他連稱呼都首接改了。
“去拿紙筆。”林笙的聲音依舊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,“我開個方子,三碗水煎成一碗,一天兩次,喝上三天,她就能下地了。”
“是!是!”
顧延之像是領了聖旨,轉身就往外跑。
病房裡,只剩下林笙和肖墨林。
肖墨林看著自己的妻子,那個前一秒還手握銀針、與閻王搶人的神秘強者,此刻正平靜地擦拭著每一根銀針,動作細緻而專注,彷彿那不是救人的工具,而是她的珍寶。
他喉嚨發乾,有無數個問題想問。
你是誰?你到底是誰?
這些醫術,你從哪裡學的?
那個布包裡,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?
可話到嘴邊,他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。他發現,自己對這個同床共枕的妻子,一無所知。而這種未知,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力感。
顧延之很快就拿來了紙筆,雙手恭敬地奉上。
林笙接過,筆走龍蛇,一串行雲流水的藥方躍然紙上。
站在一旁的肖墨林,雖然看不懂那些藥材,但他看得懂那手字。那字跡,清雋有力,鋒芒內斂,根本不是一個山村女子能寫出來的。
他心中的疑雲,越來越重。
“方子裡的‘雪上一枝蒿’,用量減半。”林笙將藥方遞給顧延之,特意叮囑了一句。
顧延之接過一看,倒吸一口涼氣。雪上一枝蒿,那可是劇毒之物,中醫裡用它,都是慎之又慎,按毫克來計算。可林笙這方子上,首接寫了三錢!
但他現在對林笙的話,己經到了盲從的地步,沒有半點懷疑,只是重重點頭:“我明白了,我親自去抓藥,親自盯著煎!”
說完,他拿著藥方,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。
病房的門剛關上,床上的女孩眼皮又動了動,發出一聲微弱的夢囈:“奶……奶奶……”
這聲音,像一個訊號。
門外,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是去而復返的王院長,他的神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緊張和恭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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