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換個問法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七年前在野狼山,任務開始前,你們吃了什麼,喝了什麼?每一樣,都說清楚。”
肖墨林愣住了,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。但他還是努力地回憶起來。
“壓縮餅乾……牛肉罐頭……都是制式軍糧,不可能有問題。”
“水呢?”林笙追問。
“都是從山泉裡灌的,猴子試過,沒毒。”
一切聽起來都天衣無縫。
林笙的目光,落在他因為緊張而不斷交握的雙手上。
“除了泉水,那一天,你還喝過別的東西嗎?”
“別的東西?”肖墨林重複了一句,陷入了更深的思索。
林笙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,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,等待著獵物自己踏入陷阱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肖墨林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那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,正在被一點點地從黑暗中拖拽出來。
突然,他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一個被他忽略了整整七年的畫面閃進了他的腦海。
“茶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瞳孔開始收縮,“是茶……”
那天下午,山林裡悶熱得像個蒸籠。連續的急行軍讓他口乾舌燥,水壺裡的泉水都帶著一股溫吞的腥氣。
就在他最渴的時候,那個平時有些沉默,但對他向來敬重有加的戰友,孫良,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。
“隊長,喝我的吧,我這泡了點家裡帶來的涼茶,解暑。”孫良的臉上,帶著憨厚朴實的笑容。
他當時沒有多想,接過水壺,就灌了一大口。
那茶水,確實清冽甘甜,瞬間就壓下了他喉嚨裡的燥火。
可現在回想起來,那股甘甜之後,似乎還藏著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苦澀……
“孫良……”肖墨林抬起頭,那張剛毅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徹骨的恐懼和難以置信,“他給了我一壺茶……”
難道是他?
那個他當成兄弟,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。
那個在戰場上,他曾替對方擋過子彈的兵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
孫良為什麼要害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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