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,但他知道,這東西的分量,比他行囊裡所有的武器加起來,還要重。
這不是什麼護身符。
這是一個兒子,用他自己獨有的方式,塞到父親手裡的一張……保命的底牌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根銅管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軍裝最內側的口袋裡,緊貼著胸口。那裡,可以感受到心臟的跳動。
他沒有再說一句話,拉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屋外的風雪,似乎也不再那麼刺骨了。
……
軍用吉普的引擎聲由近及遠,最終徹底消失在風雪的盡頭。
二樓的窗戶後面,林笙靜靜地站著,首到那兩點車燈的微光被黑暗完全吞噬,她才收回了目光。
她身後不遠處,兒童房的門開著一道縫,七顆小腦袋擠在那裡,悄無聲息。
整個小樓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過了許久,大娃肖安邦才從房間裡走出來,輕手輕腳地來到林笙身邊。
“娘。”他仰著頭,看著母親的側臉,小聲問:“爹他……會回來嗎?”
這個問題,問出了所有孩子的心聲。
他們剛剛才找到這個爹,雖然他很笨,很兇,還很彆扭,可……他畢竟是爹。他們不想他像五娃夢裡那樣,流好多好多的血。
林笙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視線,穿過窗戶,落在了軍區大院那片燈火通明、卻又暗流湧動的地方。
肖墨林走了,這個家的頂樑柱,名義上的保護傘,暫時消失了。
她能想象得到,從明天太陽昇起的那一刻起,會有多少雙眼睛,像盯著腐肉的禿鷲一樣,重新盯上她們這棟小樓。
那些曾經的嘲諷,那些被壓下去的惡意,會像雨後的毒蘑菇一樣,瘋狂地冒出來。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林笙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她轉過身,看著七個孩子寫滿擔憂的臉,話鋒卻猛地一轉,一股子森然的寒意,從她身上散發出來。
“在他回來之前,我們得把家裡打掃乾淨。”
孩子們都愣住了,不明白娘為什麼突然說這個。
七娃肖文淵最先反應過來,他皺著小眉頭問:“娘,家裡不髒啊。”
林笙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極淡、卻又極冷的弧度。
“是有些耗子,趁著貓不在家,膽子要變肥了。”
她伸出手,輕輕撫過大娃的頭頂,那動作很溫柔,說出的話,卻讓在場的所有孩子,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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