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延之在一旁看得心驚,他從沒見過林笙露出這樣的神情,平靜中帶著一絲執拗。
“去歇一會兒吧,我在這裡盯著。”顧延之低聲勸道。
林笙沒回頭,只是淡淡地說:“我不累。”
孩子們在隔壁的休息室待命,由周嚴陪著。
每隔一個小時,大娃都會輕輕推開病房門縫看一眼。
三娃坐在窗臺上,盯著遠處飛過的灰雀,嘴裡唸叨著只有她自己懂的詞句。
二娃在休息室的空地上,用幾塊報廢的機械零件拼湊著。
五娃則時不時地閉上眼睛,然後長出一口氣,告訴大家“爹爹現在很安全”。
直到第三天清晨。
林笙實在撐不住,坐在椅子上睡著了。
她太累了,這些日子以來,她的神經一直緊繃,從未真正放鬆過。
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,溫柔地灑在她身上,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。她安靜地睡著,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鐵血女人,只是一個普通的、疲憊的母親。
肖墨林,就在這一刻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先是感到一陣眩暈,然後是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。他動了動,發現自己被固定在床上,身上插著輸液管。
他迷茫地看向四周。陌生的房間,肅穆的氛圍。
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病床邊的身影上。
那是一個女人。她側著頭,靠在椅背上,睡得正沉。陽光落在她的臉上,給她平時那張冷峻的臉龐增添了一絲難得的溫和。
肖墨林的心,一下子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。在他的記憶裡,她總是清醒的,銳利的,象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看著她額角的汗珠,疲憊的眉眼,內心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軟。
他想起礦洞裡的槍聲,想起那個渾身是血衝向火線的兒子。
還有這個在最後關頭,不准他死掉的女人。
這個女人,她為了他,為了他們的孩子,究竟付出了多少?
他動了動手指,想去觸碰她,想確認這是否只是一個夢。他的手,緩慢地抬起,一點一點,向她的臉頰靠近。
他的指尖,還沒碰到她的皮膚,林笙便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瞬間變得警覺,全身緊繃,象一張拉滿的弓。
她看到他睜開的眼睛,愣了一下,然後繃緊的身體才放鬆下來。
肖墨林的動作停在半空,他看著林笙那張寫滿防備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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