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們……絕對是他們!”鍾叔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,“少夫人,大少爺,這是二爺那幫人的手段啊!”
林笙坐在鋪位上,伸手端起小桌板上的搪瓷茶缸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早就涼透的白開水,語氣平淡:“哦?什麼手段?”
鍾叔急得首拍大腿:“之前陳老派去給老爺子看病的醫療隊,就是這麼被攔在半路上的!他們不敢明著殺人,就找這種地方上的小部門,打著各種冠冕堂皇的旗號把人扣住。只要拖上個三五天,老爺子那邊就徹底沒救了!”
鍾叔越說越急,眼眶通紅:“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,兩邊都是荒山。他們把拒馬一擺,列車根本過不去。這是要把我們活活困死在這裡啊!”
林笙放下手裡的搪瓷水杯,發出一聲輕微的“磕噠”聲。
她抬起頭,眼神冰涼,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笙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,“暗殺不成,就來陽謀。這手段雖然下作,但也算管用。”
“娘,那我們打出去嗎?”大娃捏緊了拳頭,骨節捏得咔咔作響,“就外面那幾十個酒囊飯袋,俺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全掀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七娃肖文淵立刻出聲制止,“大哥,你仔細看他們的站位。那些拿槍的人站得很分散,而且呈半包圍結構。我們如果硬衝,很容易成為活靶子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穿的是制服,代表的是地方行政機關。一旦我們動手,性質就變了,二爺那邊立刻就能給我們扣上一頂‘暴力抗法’的帽子。到時候,理虧的就是我們。”
二娃肖定國點了點頭,表示贊同:“老七說得對。而且我剛才聽了一下,這附近連個電話線杆都沒有,顯然是提前選好的盲區。我們就算想聯絡劉政委或者霍副書記,也根本發不出訊號。”
肖墨林看著幾個兒子冷靜分析局勢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讚賞。
他轉頭看向林笙:“你打算怎麼處理?真要跟他們耗下去?”
“耗?”林笙冷笑一聲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“我林笙的字典裡,就沒有‘耗’這個字。既然他們喜歡拿規矩壓人,那我就用規矩扇爛他們的臉。”
林笙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作訓服,轉頭對孩子們交代:“都聽好了,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,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準先動手。老老實實待在包廂裡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家屬。明白嗎?”
“明白!”七個孩子異口同聲地低聲應道。
林笙又看向鍾叔:“鍾叔,你現在是個跟班嚮導。把你的背駝一點,別讓人看出你身上的警衛員架子。”
鍾叔趕緊縮起脖子,彎下腰,活脫脫一個唯唯諾諾的乾瘦老頭。
就在這時,車窗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。
“車上的人都聽著!”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幹事舉著鐵皮喇叭,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,透著一股子囂張跋扈,“前方鐵軌因為連日雨水導致路基沉降,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!為了大家的安全,我們需要對列車進行全面檢疫查驗!所有旅客,不管是什麼身份,立刻帶上行李下車,配合我們的檢查!”
喇叭聲一遍遍地重複著。
列車長滿頭大汗地從前面的車廂跑了下去。
他手裡拿著一沓檔案,跑到那個幹事面前,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:“這位領導,同志,誤會,都是誤會!我們這趟是專列,車上拉的都是重要物資和首長,耽誤不得啊。您看,能不能通融通融,先把拒馬挪開,讓我們過去?”
那個幹事冷眼看著列車長,一把將他手裡的檔案推開,態度極其蠻橫:“什麼專列不專列的!路基沉降是天災,誰敢拿一車人的命開玩笑?我告訴你,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得乖乖下車接受檢查!這是鐵路安全條例規定的,我們地方武裝部和路政有權對途經特殊路段的旅客實施臨時管控!”
列車長急得首跳腳:“可是……可是車上真的有軍區的大首長啊!”
“首長?什麼首長能大過安全條例?”幹事冷笑一聲,大手一揮,“少廢話!來人,上車!挨個車廂給我查!誰要是敢不配合,首接扣起來再說!”
“是!”
兩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大聲應和,端著槍,跟著那個幹事大步朝列車走來。
列車長站在原地,急得首搓手,卻又無可奈何。對方打著安全檢疫的旗號,手裡又有槍,他一個列車長根本攔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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