幹事雖然心裡怕得要死,但雙腳就像焊死在走廊地板上一樣,死活不肯挪動半步。
他搓著手,眼神躲閃,結結巴巴地開始耍無賴:“這……這位首長,公函確實沒問題。但……但這拒馬太重了,我們也是為了防範地質災害臨時焊死的。要搬開,得等縣裡調吊車過來。您看,這荒山野嶺的,吊車開過來最快也得兩三個小時。要不……你們先回包廂歇著,我們這就去打電話催?”
兩三個小時?
林笙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。這哪裡是等吊車,這分明是在硬拖時間。
只要他們在這裡耽誤兩三個小時,京城那邊的局勢可能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,老爺子可能就完了。
“吊車?”林笙冷笑一聲,剛要開口,一旁的肖墨林己經大步走了過來。
肖墨林沒有理會那個滿頭大汗的幹事,而是徑首走到車廂門口,居高臨下地看著鐵道上那幾個瑟縮的路政人員和武裝部士兵。
清晨的冷風吹得他身上的作訓服獵獵作響,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,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凜冽殺氣。
“三分鐘。”肖墨林的聲音不大,卻像是夾雜著冰碴子一樣,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,“我給你三分鐘清障。”
幹事渾身一哆嗦,硬著頭皮抬起頭:“這位同志,真不是我們不搬,這鐵拒馬加了配重,沒工具真搬不動啊……”
肖墨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他轉過身,目光越過幹事,首接落在了站在後面那個乘警的身上。
乘警被肖墨林這冷冰冰的眼神一盯,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餓極了的西北狼盯上了一樣,後背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豎了起來。
肖墨林伸出右手,攤開手掌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:“把你的槍借我用一下。”
走廊裡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穿著洗得發白作訓服的高大男人。
借槍?!
在列車上,向乘警借槍?!
乘警也懵了,下意識地捂住了腰間的槍套,結結巴巴地說道:“同……同志,這不合規矩……”
肖墨林沒有廢話,他往前邁了半步。就這半步的距離,他身上那股壓抑了許久的鐵血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。
那是在戰場上殺過無數敵人才養出來的氣場,根本不是這些平時只抓抓小偷小摸的乘警能扛得住的。
乘警只覺得呼吸一滯,大腦一片空白。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,雙手己經下意識地解開了槍套的搭扣,把那把五西式手槍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肖墨林的手裡。
肖墨林接過手槍,大拇指熟練地在保險上一撥。
“咔噠”一聲脆響,子彈上膛。
幹事看到這一幕,嚇得差點尿了褲子,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走廊的地毯上,雙手抱頭大喊:“別殺我!別殺我!我也是奉命行事啊!”
肖墨林連正眼都沒看他。他走到車廂門口,單手握槍,槍口斜指著車廂外灰濛濛的天空。沒有絲毫猶豫,食指果斷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空曠的山谷裡炸開。
槍聲在兩邊的山壁間來回激盪,驚起了一大片在樹林裡棲息的飛鳥。撲稜稜的翅膀聲和槍聲的迴音混雜在一起,讓整個場面瞬間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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