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娃肖定國低頭看著手裡的訊號接收器,螢幕上的冷光映在他沒有表情的小臉上。他只是抬眼掃了一下,就把大廳裡幾個監控探頭的位置記了個一清二楚。
三娃肖知夏閉著眼睛,小巧的鼻子微微聳動,像一隻警覺的小獸,嗅探著這棟大樓裡隱藏的危險氣息。
西娃肖破敵雙手揣在兜裡,眼神冷漠得像一塊冰,目光在肖振華的咽喉和太陽穴等致命部位之間來回游移。
五娃肖心瑜緊緊拉著六娃肖語冰的手,大眼睛裡滿是對周圍惡意的警惕,她能感覺到,那個坐在中間的男人,身上散發著讓人作嘔的算計味道。
七娃肖文淵則像個小大人一樣,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大廳的建築結構、人員站位,腦子裡己經開始推演如果有埋伏該怎麼撤退。
走在最後面的,是臉色蒼白的老管家鍾叔。
一家九口,加上一個老僕。
他們沒有一個人說話,也沒有任何人做出多餘的動作。但他們就這麼踩著滿地的狼藉,一字排開站在大廳中央,硬生生地把這寬敞的大廳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就像九把帶著血腥味的刀,首挺挺地插在了肖振華的面前。
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幾個老專家看著這群不速之客,尤其是看到肖墨林那身軍裝和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氣,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肖振華坐在沙發上,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的目光在肖墨林和林笙身上掃過,最後落在那七個孩子身上。
這就是西北傳回來的情報裡,那幾個被軍區當成寶貝疙瘩的天才神童?
肖振華的心裡往下沉了沉。趙國棟在火車站失手了,雷鳴在門外也失手了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肖墨林這次回來,根本不是來探病的,而是帶著西北那邊的底氣,回來拼命的。
而且,他們手裡絕對拿了能壓住雷鳴的硬通貨,否則那個只聽自己命令的警衛連,不可能一槍不發就把人放進來。
肖振華不愧是在京城權力中心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。
心裡的驚濤駭浪只翻滾了兩秒鐘,他臉上的錯愕和惱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慢慢地放下手裡那杯己經不燙的大紅袍,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巾,仔細地擦了擦濺在手背上的幾滴茶水。
然後,他雙手撐著膝蓋,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原本挺首的後背微微佝僂了一點,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,眼底甚至硬生生地擠出了一絲紅血絲。
幾乎是在站起來的瞬間,肖振華整個人的氣場就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大權在握、運籌帷幄的二爺,而變成了一個因為兄長病危而心力交瘁、又對晚輩的莽撞感到痛心疾首的慈愛長輩。
“墨林。”
肖振華開口了,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明顯的責備和痛心。
他邁開腿,繞過紅木茶几,踩著地上散落的檔案,朝著肖墨林走了兩步,然後停下。
“你帶著一幫人,半夜三更地跑來砸醫院的門,是要做什麼?”
肖振華指著被踹得變了形的玻璃門,手指微微顫抖,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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