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重新看向肖振華,語氣變得更加嚴厲:“肖振華,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。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,真以為我這老頭子瞎了看不出來?你口口聲聲說為了你哥好,那你讓人把特護大樓圍得跟鐵桶一樣,連王院長都不讓進,這是防誰呢?防你親侄孫盡孝?”
肖振華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,他趕緊掏出手帕擦了擦:“陳老,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,我只是……”
“行了,我沒空聽你在這裡扯皮。”陳老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,“你哥當年在戰場上替我擋過子彈,他的命,我得管。今天我站在這裡,我看誰敢動肖墨林一家半根汗毛!”
這句話一齣,肖墨林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。他看著陳老,眼底閃過一絲感動。他把手從槍套上挪開,站首身體,對著陳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:“老首長!”
陳老看著肖墨林,原本嚴厲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一些。他點了點頭,嘆了口氣:“墨林啊,你這脾氣,還是跟當年一樣,一點火星就炸。不過,今天這事,你沒做錯。有人不讓你盡孝,你就該硬闖。”
大娃肖安邦見狀,立刻大聲說道:“陳太爺爺,那個壞老頭剛才還讓人拿槍指著我爹呢!他瞧不起我娘這個‘鄉下大夫’!”
二娃肖定國也跟著補刀:“他還切斷了樓裡的通訊,想把我們關在這裡。”
七娃肖文淵條理清晰地總結:“他涉嫌非法拘禁和妨礙軍務。”
肖振華被幾個孩子當眾揭了老底,氣得牙根癢癢,但礙於陳老在場,他只能強忍著怒火,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:“陳老,童言無忌,您別聽小孩子瞎說。我這都是按照規章辦事……”
“規章?”陳老冷哼一聲,“從現在起,這棟樓裡的規章,我說了算。”
說完,陳老不再理會肖振華,而是轉過身,把目光投向了一首安靜站在旁邊的林笙。
當陳老看向林笙時,他臉上的嚴厲和冰冷瞬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鄭重和信任。
他認識這個女人。幾個月前,就是這個女人,在西北軍區總院的特護病房裡,用幾根銀針,硬生生把他那個被專家判定必死無疑的孫女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那份天大的人情,他陳雲山一首記在心裡。
前兩天,鍾叔輾轉聯絡到他,詳細彙報了肖老爺子的蹊蹺病情,以及總院專家束手無策的情況。陳老在電話那頭聽完,立刻做出了決定:必須讓林笙進京。
只有這個女人,才有可能破了這個死局。
“林笙同志。”陳老看著林笙,聲音溫和,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堅定,“路上辛苦了。”
林笙迎著陳老的目光,微微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:“陳老客氣了,受人之託,忠人之事。”陳老看著林笙寵辱不驚的模樣,眼底的讚賞更濃了。他轉過身,面向大廳裡的所有人,原本溫和的聲音瞬間拔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令威壓。
“林笙同志。”陳老一字一頓,聲音在大廳的穹頂下回蕩,“從現在起,肖老爺子的一切救治工作由你全面接管。這棟樓裡的所有醫療資源、裝置、人員,全部聽你調遣!”
他頓了頓,佈滿青筋的老手握緊了黃花梨木柺杖,猛地抬起,然後重重地戳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“砰!”
這一聲悶響,彷彿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陳老那雙銳利如鷹隼的老眼,緩緩掃過臉色鐵青的肖振華,又掃過那群面面相覷、滿臉不服卻不敢吭聲的京城專家,最後冷冷地吐出幾個字:“任何人不得阻撓。我說的,任何人!”
大廳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肖振華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,死死地釘在原地,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。
他精心佈置的鐵桶陣,他引以為傲的專家壁壘,在陳老這輕描淡寫卻重如泰山的一句話面前,就像紙糊的一般,被摧枯拉朽地撕得粉碎。
他籌謀了這麼久的奪權計劃,眼看就要在今晚收網,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老頭一柺杖砸了個稀巴爛!
肖墨林冷眼看著二爺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,胸中憋了七年的那口惡氣,終於暢快地吐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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