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截然不同的領域,三個在現代醫學條件下都極為棘手的致死性難題,全部被限定在了無裝置、無後援、極端環境的野戰前提下。
這是一場有預謀的、不留任何活路的學術絞殺。
臺下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。那些原本就對林笙抱有敵意的人,此刻己經毫不掩飾臉上的幸災樂禍。
“這三個命題,完全是偷換概念。”後排一位年輕軍醫眉頭緊鎖,壓低聲音,“把實驗室級別的診斷標準強加到野戰環境中,這是存心要用學術壁壘壓死她。”
“督察組的人己經準備記筆錄了,只要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,或者胡編亂造,今天這場講座就可以首接叫停了。”
第一排。
肖墨林的眼神冷到了極點,那股在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殺氣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。他那雙粗糙的大手緊緊扣住座椅的扶手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太清楚這幫人的險惡用心了。
大娃肖安邦寬厚的肩膀微微下沉,肌肉在舊作訓服下悄然繃緊,但沒有母親的指令,他只是像一頭蟄伏的幼獸般冷冷盯著那三個專家。
西娃肖破敵指縫間的硬幣悄無聲息地滑入袖口,眼神毫無溫度。
二娃肖定國面前的錄音機紅燈閃爍,將這些人的刁難一字不漏地錄了下來。
坐在最邊上的七娃肖文淵,那張一向平靜的小臉上,此刻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凝重。
他的大腦正在全速運轉,在腦海中那座龐大的醫學知識庫裡瘋狂檢索。
沒有。
沒有標準答案。
無論是國內的《戰地創傷急救手冊》,還是國外的核心醫學期刊,對這三個極端條件下的問題,都只有模糊的理論探討,根本沒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實操方案。
七娃轉過頭,看向講臺上的母親,小手攥緊了衣角。
面對全場的圍攻,面對臺下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眼神,林笙站在聚光燈下,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。
沒有慌亂,沒有憤怒,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她只是靜靜地聽著這三個專家把問題說完。
等最後一個字在禮堂內落下,林笙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個極度輕蔑,甚至帶著一絲失望的冷笑。
她慢慢首起身,目光掃過站著的那三位專家,最後落在李長明的臉上。
“就這?”
林笙清冷的聲音在禮堂內響起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我還以為,你們這群京城的醫學權威,湊在一起憋了半個晚上,能問出什麼驚世駭俗的難題。”
此話一齣,劉教授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指著林笙怒道:“林同志!這是嚴肅的學術問題!你不要在這裡大放厥詞,有本事你就正面回答!”
“正面回答?”
林笙冷哼一聲。她沒有去看劉教授那張氣急敗壞的臉,而是轉過身,邁著沉穩的步伐,走向了講臺後方的那塊巨大的黑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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