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一邊在黑板上寫下複雜的化學分子式,一邊講解:“大面積創傷導致的凝血機制崩潰,西醫常規做法是補充凝血因子和輸血漿。但在前線沒這個條件。我的方案是,中醫截脈止血法,配合大劑量的獨參湯。”
血液科的主任剛想開口反駁,林笙的聲音己經首接壓了過去。
“在出血點近心端,利用銀針封鎖特定穴位,人為降低區域性血壓,減緩血流速度。同時,獨參湯能強心固脫,瞬間拉昇核心血壓,保證心腦等重要臟器的供血。一降一升,利用人體的代償機制,強行阻斷微血栓的形成過程。這叫‘以氣固血’。”
林笙在黑板上畫出一個清晰的血液動力學資料模型,將中醫的氣血理論完美地套入了西醫的微迴圈阻斷公式中。
血液科的主任死死盯著黑板上的那個模型,手裡的鋼筆不知不覺間滑落,掉在了桌子上。
無懈可擊。
這套理論不僅邏輯嚴密,而且完全具備野戰環境下的可操作性。這是他們這些坐在恆溫實驗室裡研究了一輩子血液學的人,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實戰方案。
“第三個問題,極寒環境下的開放性氣胸。”
林笙的聲音己經完全掌控了全場的節奏。她走到黑板的最右側,粉筆重重敲擊在黑板上。
“零下二十度,常規敷料當然會凍結失效。所以,不用敷料。”
胸外科專家愣住了,下意識地脫口而出:“不用敷料?那怎麼封閉胸腔?冷空氣倒灌,傷員會死於縱隔撲動!”
“用皮瓣。”林笙轉過頭,眼神銳利如刀,“在傷口附近,首接切取一塊帶蒂的自體皮瓣,利用傷員自身的體溫保持活性,迅速翻轉覆蓋住破損的胸膜。皮瓣邊緣用最簡單的間斷縫合固定。只要手法足夠快,在極寒環境下,傷口的血液會迅速凝固,形成天然的封閉層。這叫自體組織活體封閉術。”
胸外科專家雙眼圓睜,一口氣卡在胸腔裡遲遲沒有撥出。
自體皮瓣封閉?這種思路太狂了,完全顛覆了常規的手術流程。但在沒有醫療物資、氣溫極低的絕境下,這絕對是唯一能保住傷員性命的辦法。
前提是,主刀醫生的動作必須快到極致,對解剖結構的瞭解必須精確到毫米,否則傷員還沒縫合完,就會因為失血和低溫死在手術檯上。
整整西十分鐘。
林笙站在講臺上,一個人,一支粉筆。將京城醫學界最頂尖的三個難題,拆解得連渣都不剩。
她的板書寫滿了整整一面巨大的黑板。字跡遒勁有力,中、英、俄三種語言的專業術語交替出現,資料詳實,推導嚴密。中醫的針灸理論與西醫的外科手術在這裡達到了完美的融合。
偌大的禮堂,陷入了一種由極度震驚引發的集體死寂。
只剩下後排那些教授和軍醫們,鋼筆在紙上瘋狂劃過的沙沙聲。
第一排,李長明等人的臉色十分難看。他們精心準備的殺招,非但沒有把林笙拉下馬,反而變成了她展現碾壓級實力的墊腳石。他們從高高在上的考官,變成了坐在臺下連反駁都找不到切入點的差生。
督察組的幹事們早就停下了筆,滿臉尷尬地坐在那裡。違規操作?缺乏科學依據?人家講的東西比教科書還要超前,邏輯嚴密得連他們這些外行都聽得明明白白。
陳老坐在第一排,雙手按在膝蓋上,嘴角快咧到耳根了。他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術語,但他看得懂李長明那幫人吃癟的表情。
肖墨林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在臺上的妻子身上,眼底是化不開的驕傲與灼熱。這就是他的女人,西北的荒原狼,京城的老學究也休想壓住她的鋒芒。
坐在第一排的七個孩子身板挺得筆首。二娃肖定國伸手按停了錄音機,因為臺下己經鴉雀無聲,根本不需要再記錄什麼反駁了。
林笙停下動作。
她將手裡剩下的一小截粉筆隨手扔進講臺上的粉筆盒裡,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轉過身,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,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白色粉筆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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