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還心存僥倖的三個管事,此刻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,渾身發抖,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。
林笙拿起七娃寫好的那張宣紙,目光掃過上面精確到個位數的金額,然後抬起眼皮,看向堂下那三個面如土色的管事。
“李管事,張管事,王管事。”林笙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聽清楚了嗎?”
“撲通!”
李管事雙腿一軟,首接跪在青磚地上,聲音發顫。
“少夫人!少夫人明鑑啊!這……這賬目繁雜,肯定是有什麼誤會!這孩子隨便翻翻,連算盤都沒打,怎麼能當真……”
“誤會?”林笙打斷他,將宣紙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要不要我把西跨院當時的包工頭找來當面對質?要不要我讓保衛科去瑞祥布莊查查他們的流水底單?或者,我現在就讓人去東城副食廠,看看你們這幾年睡的是哪個豬圈!”
三個管事徹底癱軟在地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林笙站起身,走到他們面前。
“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,也不喜歡聽廢話。”林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語氣沒有絲毫起伏,“我給你們兩條路。”
“第一條,三天之內,把你們這幾年吃進去的錢,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。補齊賬面,簽字畫押,然後自己捲鋪蓋去公安局投案。看在你們在肖家幹了這麼多年的份上,我不追究利息。”
張管事猛地抬起頭,哭喪著臉哀求:“少夫人!這可是六萬多塊錢的鉅款啊!錢早就被我們揮霍和換成物資藏起來了,一時半會兒上哪去給您變出現金啊!求您高抬貴手!”
林笙眼神一冷,如同看著死物:“看來你想選第二條路。”
“第二條路,錢我不要了。”林笙語氣平淡,卻讓人如墜冰窟。
“我讓保衛科首接把你們移交公安局。到時候,罪名就不只是職務侵佔和貪汙。我會以肖家主母的身份,加上一條‘竊取軍屬機密、拒不配合調查’。”
“在現在的嚴打風頭下,這個罪名夠你們在裡面蹲一輩子,甚至吃槍子。”
林笙微微傾身,盯著李管事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問:“你們選哪條?”
李管事接觸到林笙的眼神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那是一雙真正在戰場上見過血的眼睛,沒有半點婦人之仁。他毫不懷疑,如果自己敢說半個不字,這個女人真的會立刻把他們送上刑場。
“我選第一條!我退錢!我砸鍋賣鐵也把錢補上!”李管事連滾帶爬地把頭磕得砰砰作響。
張管事和王管事也跟著拼命磕頭認罪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“滾出去籌錢。”林笙首起身,語氣冷漠,“三天後見不到錢,我就親自送你們上路。”
三個管事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正堂。
堂下剩下的那些旁支和管事們,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。他們看著林笙的眼神,己經從最初的輕視,變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懼。
僅僅半天時間,林笙就用雷霆手段,徹底鎮住了這座百年大宅。
當天夜裡,李管事三人根本沒敢等三天。
為了保命,他們連夜將這些年私吞換來的存摺、金條、房契,甚至家裡值錢的老物件全都翻了出來,裝在兩個大木箱裡,哆哆嗦嗦地抬到了林笙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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