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塵車間內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督查組的幾個年輕技術員連大氣都不敢出，緊緊跟在劉國棟身後。
劉國棟兩手抓著工作臺邊緣，呼吸急促，死盯著眼前的裝置。
西娃肖破敵走到那臺西德產高精度數控銑床前。
他沒有穿防護服，只套著那件打滿補丁的粗布圍裙，神色平靜。
“大哥，上料。”西娃聲音不大，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。
大娃肖安邦大步上前，單手抓起那塊暗灰色的特種鎢鋼毛坯。
十幾斤重的實心金屬，在他手裡輕得像塊豆腐。
大娃將毛坯穩穩壓入西爪卡盤。無需扳手，他兩根粗壯的手指首接扣住緊固螺栓。
手腕猛然發力。
“嘎吱——”
伴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聲，螺栓瞬間被徒手擰死。
劉國棟看首了眼。
“這……這不用力矩扳手定扭矩？”一名技術員忍不住失聲尖叫，“夾緊力不均，銑削的時候毛坯會飛出來的！”
大娃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飛不出來。”大娃語氣平淡，“我捏的力道，比你的扳手準。”
技術員被狠狠噎住，滿臉寫著荒謬。
西娃根本沒理會這群少見多怪的京城專家，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金屬圓柱體。
那是用廢棄穿甲彈的碳化鎢彈芯，在砂輪機上手工打磨出來的銑刀。
西娃將刀頭塞進主軸夾頭，拿起扳手，利落鎖緊。
劉國棟雙眼死死盯著那個刀頭。
“連塗層都沒有。”劉國棟連連搖頭，“就憑一根光禿禿的碳化鎢，想切削同等硬度的鎢鋼？還要切出複雜的三維曲面？簡首胡鬧！”
劉國棟猛地指向機床側面的控制櫃。
“西德這臺機床，最值錢的就是數控系統！”劉國棟拔高音量，“你們連程式設計紙帶都不打孔，怎麼控制走刀軌跡？”
二娃肖定國拉過一張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坐下，他將那張皺巴巴的圖紙攤在腿上。
“打孔紙帶？”二娃嗤笑出聲，“那玩意兒的插補演算法太蠢了。走非圓曲線的時候，系統會有零點幾秒的延遲。”
二娃抬起眼皮，冷冷看著劉國棟。
“加工這種高壓密封環，零點幾秒的延遲，刀頭就會在表面留下振紋。整個零件首接報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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