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藏青粗布襦裙,領口袖口縫著淺藍細邊,腰間繫素色布帶,垂著半截靛藍布帕。
腳下是雙納得密實的青布圓口鞋,鞋邊沾著幾點淺灰泥印。
烏髮挽成簡單的雙丫髻,簪著支磨得光滑的木簪,鬢邊彆著朵曬乾的淡藍野菊,耳朵上是兩瓣小巧的銀豆。
臉上不施脂粉,帕子掖在袖間,抬是手腕時露出腕間的銀鐲子,周身素淨利落,帶著幾分市井營生的爽利,又藏著農家女子的樸實溫軟。
她看著年輕人笑道:“四郎,我回來了。”
這個被稱作四郎的年輕人不是別人,正是給別人做了上門女婿的秦家老起秦朔。
而眼前的女子正是他的媳婦趙青穗。
秦朔見自家媳婦兒回來了,眉眼更加溫和:
“你回來了,真是辛苦你了,為了家裡的孩子,每天要在城裡和鎮上往來,等咱們再攢些銀子,就在城裡買座宅子,把爹孃和孩子他們都接過來,這樣就不用每天來回跑這麼辛苦。”
秦朔口中的爹孃指的自然不是秦老爺子和秦老太太,而是趙青穗的爹和娘,趙家老爺子老太太,他的岳父,岳母。
聽著秦朔的話趙青穗點了點頭,但是神色卻有些複雜。
兩人畢竟做了三四年夫妻,秦朔還是很瞭解趙青穗的。
“你怎麼了?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?”
趙青穗這才開口問道:“四郎,當初讓你入贅到我們家你有沒有後悔過?
若不是因為你父母太過偏心,你心裡不平衡,你是不是就算一輩子不娶妻也不會入贅的?”
秦朔聽到這話先是一愣,隨後笑道:“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?咱們倆都過了這麼多年了,你還不瞭解我嗎?”
趙青穗嘆了口氣:“正是因為了解你,我才忍不住問你的。
四郎,我知道你是個男人,有尊嚴要面子,當初讓你入贅到我們家,你是頂著很大的壓力的。
既要面對外人的指指點點,又要面對你爹孃給你的壓力。
這麼多年我想起這事,時常覺得對不起你。”
趙青穗是趙家的獨女,當初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子嗣艱難,求醫問藥好多年,好不容易老來得女,生下了趙青穗這麼一個寶貝女兒。
趙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,後來積攢了一些家底,入了商籍,就在鎮子上開了間雜貨鋪。
等到趙青穗成年的時候,老兩口捨不得把閨女嫁出去,就想招個養老女婿。
但是他們並非大富大貴的人家,這年頭入贅的名頭又不好聽,所以就算趙家不缺吃穿,也很少有人願意。
那些歪瓜裂棗想著佔便宜的人趙青穗又看不上。
後來偶然間趙青穗認識了秦朔,就想讓他入贅到自己家裡。
可是秦老爺子和秦老太太不同意,再加上當時秦旺已經入了學堂,怕損了他的名聲,就更加不願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