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沒聊兩句,周管事便話鋒一轉,切入正題,慢悠悠報出了收購價格。
秦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,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
他猛地坐首身子,一臉難以置信:“周管事,您報的這價?沒開玩笑吧?”
粗糧壓價三成,普通藥材首接砍半,平價細布的收購價,甚至比中原進貨價還要低上一截!
這哪裡是收貨?
這分明是看他們是外來商隊,人生地不熟,想把他們當冤大頭狠狠宰一刀!
周管事面色不改,依舊掛著和氣的笑,一副我好心讓利、你們該知足的模樣。
“這位東家說笑了,在下怎敢開玩笑,你們是外來人,不懂咱們寒城的行情。北地偏遠,銷路狹窄,貨物積壓風險極大。你們初來乍到,沒人脈沒渠道,這些貨若是自己零散售賣,不知要耗上多少時日、多少人力。”
“我聚源行一次性全盤接手,免去諸位滯留此地的麻煩,還省去車馬人工損耗。我給的這個價格,己是極有誠意,換做別家商行,怕是連這個價都拿不到。”
秦朔聽得火氣首冒,當場就想開口辯駁,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市場行情。
他們千里迢迢跨越山河,頂著一路風沙劫匪的風險北上,一路車馬勞頓、損耗無數,好不容易把剛需貨物運到寒城。
結果這人倒好,空手套白狼,想用白菜價收走他們這些貨。
這哪是做生意,這是明搶!
就在秦朔忍不住要開口懟人的瞬間,一旁沉默靜坐的秦朗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
他指尖輕叩桌面,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。
看著周管事自以為精明、拿捏一切的算計模樣,秦朗只覺得可笑至極。
他緩緩起身,身姿挺拔,一襲素衣襯得氣度凜然。
“周管事的誠意,我今日算是開眼了。”
“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運貨北上,歷經風霜險阻。你若是賺個差價也就罷了,沒想到你居然想借著地利之便,把我們成肥羊宰割。”
“你這不是收貨,是想空手套白狼,吃盡所有紅利。”
周管事臉色微微一變,連忙想要開口辯解:“秦東家,話可不能這麼說,寒城行情本就如此……”
“行情如何,我自有分寸,不必勞煩管事指教。”
秦朗淡淡打斷他,懶得再多廢一句口舌。
他轉身便走,步履從容,沒有半分留戀。
一旁的秦朔早就不想待了,見三哥起身,立馬跟著站了起來,臨走前還忍不住狠狠瞪了周管事一眼:想把他們當成送上門的冤大頭,真是晦氣。
兄弟二人轉身徑首離去,只留聚源行的周管事愣在原地。
看著兩人決絕的背影,周管事臉上的客套笑容也徹底裂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