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頭輕輕一嘆。
原主當年糊塗造下的孽,為了供秦旺讀書,狠心賣掉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那段經歷終究是給這孩子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,哪怕如今安穩富貴,過往的傷痕怕也從未真正消散過。
秦朗輕聲開口,滿是心疼與虧欠:“舒月,過去的種種虧欠,爹如今再怎麼彌補,也消不掉你曾經受過的苦,爹都知道。”
秦舒月連忙抬頭,眼神懇切,急急解釋:“爹,我沒有怨您,我從來都沒有怨過您。
您對我們己經夠好了的。”
秦舒月這話說的是發自肺腑之言,就如今來說,哪家的女兒能有他們家的嬌慣。
爹專門給她們設了學堂,請了夫子,二妹她們想做生意,爹又給了秘方和錢財。
家裡家外的事情又信任的交給她和舒然姐姐打理,她若是再不知足,那簡首是不知好歹了。
只是心底那道坎,始終難以徹底跨過去。
秦朗看著她慌亂辯解的模樣,溫聲失笑,緩緩開解她的心結:
“爹明白。你不是怨誰,你只是害怕觸景生情,見到之前的故人就會想起過往的傷痛,你怕控制不住自己,對不對?”
“可舒月你要記得,那些過往,從不是你的黑歷史,是你的來時路。”
“沒有當年步步隱忍、咬牙撐過來的你,就沒有如今沉穩通透、安然富貴的你。正視過往,才是真正放下,爹為你能這般通透,倍感欣慰。”
秦朗的這番話讓秦舒月瞬間振奮。甚至撫平了她心底所有的鬱結。
她豁然抬頭,眼底迷茫盡數散去。
是啊。
她從前受過的苦難從來不是汙點,是磨礪她成長的來時路。
若是沒有在陳家為奴為婢的那段日子,她怎麼會知道大戶人家的那些彎彎繞繞,怎麼會有如今的踏實沉穩。
她不必迴避,更不必自卑。
想通這一層,秦舒月心中的糾結散去大半,神色徹底沉靜下來。
她抬眸看向依舊垂首侷促的夏丫與劉嬤嬤,神色坦蕩從容。
情分歸情分,規矩歸規矩。
舊情可念,但底細必須查清。
她邁步上前,聲音溫和卻端莊有禮:“劉嬤嬤,夏丫,許久未見。”
兩人渾身一僵,猛地抬頭,滿臉惶恐不安,倉促屈膝行禮:“奴婢見過小姐。”
秦舒月看著二人侷促不安的模樣,沉聲問道:“昔日你們在陳家當差,根基穩固,尤其是劉嬤嬤,深得陳老夫人的信任,為何會被府中發賣?可是犯了什麼大錯?”
這話一問出口,劉嬤嬤和夏丫臉色皆是一白,眼神躲閃,嘴唇囁嚅半晌,支支吾吾,誰都不敢率先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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