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多慮了,我和三郎、舒月他們都仔細斟酌過,絕非一時衝動鋪張。”
“如今家裡幾個孩子都大了,裡外事務繁雜,家中工坊日漸忙碌,農事、賬目、雜務、值守樣樣要人。
往日人手單薄,全家老小跟著操勞,常常分身乏術。如今多添置些人手,各司其職,往後家裡便能省心不少,也算一勞永逸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起最關鍵的緣由。
“再者,五弟即將成婚,迎娶的還是縣令家的千金。陳姑娘自幼錦衣玉食、養尊處優,是正經的高門貴女。”
“人家從小身邊僕從環繞,若是嫁入咱們秦家,身邊連個體面伺候的人都沒有,日常起居無人周全照料,難免顯得咱們秦家怠慢,委屈了新娘子。”
“這批新買進的丫鬟僕婦,正好慢慢調教,等五弟成婚,挑幾個伶俐穩妥、規矩周全的,分派去新房伺候,既能撐得起場面,也能好好照料新媳婦。”
這話一齣,秦老太太頓時怔住了。
她下意識囁嚅了一下嘴角,心裡暗自嘀咕:高門兒媳看著體面,但是規矩多、講究多,也不全是省心的好事。
算了,為了老五的婚事、秦家的臉面,這點錢糧花銷,確實值得。
秦老太太心底的鬱結消散大半。
一旁沉默用膳的秦朗,又淡淡開口:
“娘,您如今是秦家老太君,往後家裡只會愈發興旺。您若是想做真正安享尊榮的老太君,就得慢慢適應這般日子。”
“您不曾見過京城世家的體面,那些真正的高門大戶,哪家老太君不是前呼後擁、僕從成群?
單是庭院灑掃的婆子便有十數人,更別說貼身伺候、打理內務、值守門戶的下人了。”
秦老太太聽得目瞪口呆,下意識連連咋舌。
她這輩子活在鄉間,所見的富貴不過是穿金戴銀、手戴玉鐲,從沒想過真正的世家尊榮,竟是細緻排場到這般地步。
原來她以為的揮霍鋪張,竟是世家最尋常的規矩體面。
秦朗看了秦老太太一眼,為了防止她以後拿這事說嘴,又繼續說道:
“昨天晚上我己經和若微商量過了,等這批丫鬟調教好,先給娘挑個機靈的。
平時伺候孃的衣食起居,還能陪您解悶兒。”
聽到這話,秦老太太豁然開朗,臉上的鬱色一掃而空,眼底湧上滿滿的驕傲與歡喜。
“好好好,娘就知道還是我們家老三最孝順。這事是娘考慮的不夠長遠。”
秦老太太覺得自己一下子就想通了。
家裡下人越多,越證明家業興旺!
她要是帶個小丫鬟去村裡閒逛,還不把那些老姐妹們給羨慕死。
這哪裡是浪費,分明是家業崛起、日漸鼎盛的好兆頭!
早飯過後,秦朗一如往常,收拾妥當便前往學堂讀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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