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口那隻狼頭紋身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,眼神兇狠,彷彿在嘲笑他的軟弱和妥協。
他點燃一支菸,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他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,看著那些燈火通明的視窗,想象著每一扇窗後普通而正常的生活。
而他自己的生活,已經徹底毀了。
不是被趙鐵龍毀的,不是被蘇莉莉毀的,也不是被這個女孩毀的。
是他自己,一步一步,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。
煙燃到了盡頭,燙到了手指。陳末猛地回過神來,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。
他看了一眼床角的安小潔,聲音嘶啞地開口:“錢……趙鐵龍會給你嗎?”
安小潔的身體僵了一下,過了很久,才小聲說:“會……豹哥說了,完事之後去找他拿錢。”
陳末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他起身,開始穿衣服,動作很慢,他從衣服上掏出兩萬塊錢,扔給安小潔。
“這兩萬塊錢你拿著,算是我給你的。”
兩萬塊錢靜靜地躺在凌亂的床單上,與揉皺的玫瑰花瓣和曖昧的痕跡形成刺眼對比。
安小潔盯著那疊鈔票,身體微微顫抖,眼裡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我不能要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拒絕:“豹哥已經答應給我錢了……”
陳末已經穿好了衣服,站在床邊整理衣領。
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,胸口的狼頭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,眼神兇狠如初,與此刻他臉上的平靜形成詭異對比。
“他給的是他的。”陳末的聲音很平淡,聽不出情緒:“這是我給你的,你拿著就是。”
這兩萬塊錢是他今天砸王美玲的美容院,搶回來的,豹子扔給了他兩萬。
他拿著這些錢也沒什麼用,就都扔給了安小潔。
他沒有給安小潔再拒絕的機會,轉身走出房間,輕輕帶上了門。
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,腳步聲被完全吸收,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音樂和嬉笑聲。
陳末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還殘留著玫瑰精油的甜膩香氣,混合著樓下飄上來的菸酒味,形成一種令人著迷的混雜氣息。
他沿著旋轉樓梯往下走,每一步都感覺腳下發軟。
兩個小時的糾纏像一場不真實的夢,只有身上殘留的氣息和口袋裡空了的錢包在提醒他,一切都是真的。
樓下宴會廳已經人去樓空,只剩下幾個服務生在收拾殘局,巨大的圓桌上杯盤狼藉,殘羹冷炙散發著油膩的氣味,地上散落著空酒瓶和菸蒂。
那些狂歡的笑聲,勸酒的喧鬧,女人們嬌媚的嗓音,都像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這滿目狼藉。
“陳末兄弟!下來了?”豹子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,他和幾個鐵龍會的核心成員正等在那裡,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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