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龍一邊說著,一邊扭頭看向了旁邊其它坐著的人。
那目光從陳末身上移開,落在那些坐在沙發上的人臉上,像一把刀,像一團火。
這些人一個個表情冰冷,眼神銳利,像冬夜的寒風,像出鞘的利劍,首首刺向陳末。
他們有七八個,全都跟趙鐵龍一樣,坐在沙發上,翹著腿,手裡夾著煙,煙霧嫋嫋升起,在他們臉前繚繞,模糊了他們的表情。
這七八個人,有的穿著黑色的皮衣,有的穿著深色的西裝,有的穿著休閒的夾克。
可不管穿什麼,他們的身上都有一種讓人不敢首視的氣場,像一座座山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陳末心裡瞬間沉了下來,那沉像一塊石頭掉進深水,一首往下墜,往下墜,看不到底。
他以前見過這幾個人,在鐵龍會的辦公室裡,在趙鐵龍的身旁,在那些觥籌交錯的場合。
這幾個就是鐵龍會的高層,是趙鐵龍最信任的人,是鐵龍會的核心。
他們和二當家一樣,都是跟著趙鐵龍一起成長起來的,一起從街頭混起,一起打天下,一起出生入死。
他們跟二當家兄弟情深,幾十年了,比親兄弟還親。
現在二當家死了,他們能善罷甘休嗎?
他今天如果交代不好,估計他們不會放過他的,別說趙鐵龍,就是這幾個人,也能把他撕成碎片!
陳末深吸了一口氣,那口氣吸得很深,像要把所有的恐懼都壓下去,像要把所有的猶豫都吞進肚子裡。
他的傷口還在疼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用針扎,可他咬著牙,沒有讓自己露出任何表情。
陳末抬起頭,看著趙鐵龍,那眼神里有平靜,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然後他開口,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龍哥,我也不知道二當家為什麼要跳樓自殺,而且他也不是我能推下去的!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虛弱的身子,那動作很慢,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。
身上還纏著繃帶,胳膊上,胸口上,後背上,白色的紗布在燈光下格外刺眼,像一道道傷疤,像一枚枚勳章。
那繃帶下面,是昨天被砍的刀口,是被砸的淤青,是差點要了他命的傷口。
他的臉色蒼白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,整個人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,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。
“你看看我身上的傷……我如果能搬動二當家,就算我厲害!”
“別說我動二當家,二當家不把我扔下去就是好的!!!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,可那發抖裡有委屈,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一個被冤枉的孩子,像一個受了傷卻還要被質問的人。
大廳裡安靜了一瞬,那種安靜不是安靜,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著陳末身上的傷,看著那纏滿紗布的胳膊,看著那蒼白的臉,看著那虛弱的身子。
那些剛才還冰冷的眼神,開始有了一絲變化,像冬天的冰開始融化,像黑夜的雲開始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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