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林思思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然後示意她跟上。
缺口裡面是一條傾斜向上的通道,似乎是當年坍塌時形成的縫隙,僅容一人彎腰透過。
漢子在前帶路,腳步輕快熟悉。
林思思緊跟其後,心臟懸在嗓子眼,生怕弄出一點響動。
通道不算長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不知走了多久,漢子停下,再次示意林思思噤聲,自己則側耳貼在通道壁上聽了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將頭頂一塊看似沉重。實則虛掩著的木板推開一條縫隙。
一股與通道內截然不同的,混合著煙火味,和淡淡藥草味的空氣湧了進來。
是城內的氣息。
漢子率先鑽了出去,然後將林思思也拉了上來。
林思思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堆滿破舊雜物,類似後院廢棄柴房的地方。
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欞照進來,勉強能視物。
“換上。”漢子低啞地開口,扔過來一套灰撲撲,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裙,還有一塊同色的頭巾,“從現在起,你是孤女林小荷,我是你表舅,來接你的。”
“要是路上有人問,就這麼說。”
林思思點點頭,迅速在身上套好衣服,又將楚故的藥包和陳嘯給的銅錢貼身藏好。
親兵給的鉤索和石灰粉包,她猶豫了一下,也小心地綁在了小腿上。
漢子檢查了一下她的裝扮,點了點頭,推開柴房另一側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“跟我來,腳步放輕。這條巷子半夜雖沒人,但保不齊有巡夜的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悄無聲息地溜出柴房,沒入一條狹窄的後巷。
安州城,她終於進來了。
但林思思絲毫不敢放鬆。
腳下的石板路溼滑,空氣裡那股混合了黴味和隱約藥氣的味道始終縈繞不散,比城外流民營的氣味更沉悶。
走在前面的人腳步極輕,對這條路線顯然爛熟於心。
他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,偶爾停下,也只是側耳凝聽片刻,便又無聲地前行。
林思思跟得有些吃力,既要努力不跟丟,又要竭力模仿他那貓一般的輕盈,精神緊繃到了極點。
轉過一個幾乎呈直角的窄彎時,前方巷口忽然傳來一陣凌亂而沉重的腳步聲,夾雜著金屬甲片碰撞的輕響。
男人反應極快,一把將林思思拽進旁邊一個堆滿破筐的死角,自己則緊貼牆壁,屏住呼吸。
林思思被拉得一個趔趄,也連忙縮身。
一隊約莫七八人的巡邏兵丁從巷口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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