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炸的香味很是霸道,儘管姜寧是在後院的小廚房操作,這香氣也飄到了前頭,飄到了客棧外的街上。
臨近飯點,許多住在客棧中的客人和街上的行人,都被這香氣給吸引了。
魚塊炸完撈出來控油,鍋裡剩下的油用來爆香生薑、大蒜、橘子皮、豆豉、茱萸。香味一下子激出來,更是饞得人哈喇子直往外流。
沒多一會兒,小二就一頭是汗的跑了進來。
方才他們店裡忽然進來好幾桌客人,樓上和後院的住客也到了前頭大大堂就餐。可是問起客人要吃些什麼的時候,那些客人卻不點菜,無一例外的詢問他這香味是什麼菜。
小二哪裡知道?他也一頭霧水呢。不過他卻沒往姜寧那裡想,而是以為廚房的大師傅試了什麼新菜色——先前也沒聽說啊?只得巴巴的過去問。
問了才知道,廚房的大師傅也正納悶呢,還以為隔壁新開了搶生意的食肆呢。
小二問了一圈,竟不知道是誰做的菜,前頭的客人都等得不耐煩了,也虧得被這香味吊著,竟沒人走。
小二沒法子,尋著香味兒嗅過來,直嗅到了後院——這才想起來,昨日有一位客人問他借了小廚房。
進了小廚房一看,果然是姜寧在做菜。小二滿臉的窘迫,卻又沒法子,只能腆著臉問:“卻不知客官這做的是什麼?”
他眼睛往灶臺上一掃,看見姜寧炸的幾盆子金黃的魚塊,滿滿當當,心裡鬆了一口氣:這麼多,想來能勻出來一點給他們店裡吧?
他們願意出錢買!
便可憐巴巴的把前頭髮生的事兒與姜寧說了,央求道:“這話說來實在不好意思,可是前頭客人都坐在那裡了,您只要開個價兒,我們一文不賺差價,全都給您。”
姜寧哭笑不得,這真是不想做廚哥兒了,卻趕著有人給他送錢來,手藝好真是藏也藏不住啊。只是卻真沒辦法給:“且不說我這些都是別人定下的,勻不出來。就是我肯給,這菜今日也吃不成。”
要是快手菜,分出去些也便罷了。這酒糟魚且不說鮮魚得先醃製一晚上再烘乾。
現在也是要把幾種香料爆香之後,加入大量酒釀和一點醬油,把炸好的魚塊也放進去翻炒,直炒到一點水分也沒有,盛出放涼,再裝入罈子裡。密封一兩天之後,那酒糟才能入味。
否則就是一道炒鹹魚了。
小二聽了姜寧這話,只好苦著臉離開。
他這一路步子拖得極慢,根本想不到怎麼去面對大堂的客人。若是實話實說,讓掌櫃的看見坐滿了的客人呼啦啦站起來全走了,他能不跟著吃掛落?
雖說也怨不得他……
然而還未走到大堂,已經先一步被掌櫃的截住了:“這香味兒是哪兒來的?你可找到了?外頭都坐滿了!”
小二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哭喪著臉把方才姜寧說的跟掌櫃轉達了一遍。
掌櫃擰眉聽完,跺腳道:“蠢材!真是蠢材!這位客人既然能做出這樣的美食來,想來也有別的手藝。那魚不能現吃,總有能現吃的。總歸客人們也不知道這香味兒到底是什麼菜,有好吃的不就行了?何必非要什麼酒糟魚!”
小二懵懵的看著掌櫃。
掌櫃的心裡又有了別的計較,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,眼珠子一轉:“那客人是什麼來頭?下頭縣城逃難來的?”
無論是姜寧,還是先頭正房住的客人,都是下頭縣城比較富裕的了——要是沒錢,也包不起一整個小院。
可在掌櫃的這個洛京人眼裡,這也不過是個下頭縣城“逃難”來的。
小二點了點頭:“是吧,他們還買了好些糧食,說是要回老家販糧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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