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漫從來不受限於晨昏分秒之間。
謝微霜也跟著揚嘴角,笑容不大,但眼睛卻是彎彎的。徐經雲將紙張壓在臺燈下,朝她走近,“微霜,我想向你討一個保證。”
“什麼保證?”
“不準把我拉黑了,還有,戒指……”
謝微霜迎上他的目光:“我一會兒就在紙上寫下來,一定能記住。”
電腦上的時間準點跳轉到零時零分,走動的秒數,意味著新一天開啟。她往前半步,和他拉進距離,“現在已經是明天了。你剛才說,明天開始,就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說到做到。”他當著謝微霜的面,編輯了一條訊息,點擊發送。
新換的裝置沒有聊天記錄,謝微霜看著陌生的頭像躍至最頂,沒注意他發來的訊息內容,反而被頭像吸引。
一張她和徐經雲的合照。
五彩繽紛的大經幡下,她一身藏族服飾的妝造,而他只著普通的衝鋒衣。他微偏頭淺笑,似乎在傾聽,她也沒看鏡頭,大概在笑著和他說什麼。
徐經雲說:“過年在香格里拉那會兒,你和阿姨拍藝術照的時候,負責攝影的小姑娘拍下的,她說很有故事感。”他拿出手機,點開另一張圖片,“這是我之前一直在用的頭像,你隨手在平板上畫下的雲朵。現在這張照片是昨天見到你之後新換上的,只要你一點開,就能看見我們的合照。”
說話間,兩人之間的空隙隨一仰頭一俯身的動作漸漸縮小,他停在她唇邊,壓低了嗓音問:“可以嗎?”
謝微霜先踮了腳,碰上他微翹的唇珠。她的唇恰巧需要那份徐徐而來的溫熱。
不急不躁,不兇也不野蠻,柔得像池中微波,林中微風。一個接著一個的吻,代替聲音向耳朵訴說情話,訴不盡那無限深沈的愛意。
時間無法暫停,萬事萬物總有始終。兩人鼻尖抵著鼻尖平息許久,徐經雲最後在她嘴角落下一吻,啞聲道晚安。
謝微霜臉頰洇著粉暈,咬著被親熱親嫣紅的下唇,目送他離開。
人一走,她坐回桌前,趁記憶還未失效,將所有有關於他的事情一一記下,寫在了那本嶄新的日記本里。她一直沒有置頂的習慣,但現在不一樣,只要開啟軟體,就能看見。
對了,舊手機。徐經雲還提到了舊手機。
昨天葉帆幫她取回修好的舊手機後,一直沒開機,她打算拿來當備用機,現在正靜悄悄躺在另一個行李箱裡。
她匆匆開機,迫不及待看起相簿裡的照片,曾經的聊天記錄,所有有關存在徐經雲痕跡的手機軟體,都翻了個遍。
本就餘電不足的手機,很快彈窗低電量提醒,在床上零零散散的物品中翻找充電器的時候,不小心將某樣東西拂落到地板。
謝微霜將手機充上電後,撿起那張摺疊成小方塊的紙張,疑惑攤開。
密密麻麻黑藍紅的字跡,角落裡寫了日期,於昨天見到徐經雲後的凌晨寫下。她仰起臉,對著天花板吸吸鼻子,小心翼翼將紙張夾進日記本里,放在桌上最顯眼的地方。
謝微霜給自己定了重要事項提醒,每天記得看桌上的日記本。整理床上物品的時候,無意間翻出一條備用的手機掛繩,她將隨身碟繫到了日記本的環扣上,還複製影片,儲存在電腦桌面上。
流淚哭泣只能發洩情緒,並無法解決實質問題。遺忘又如何,無法喚醒記憶又如何,她可以透過這些笨辦法,重新認識徐經雲。影像集、舊手機、特意寫給自己的備忘錄,應該足以讓她接受一個陌生的男人的存在。
月亮旋轉移動,調皮藏進了雲層裡,她也終於收拾妥當,躺在異鄉陌生的單人床上。
不知道徐經雲是否進入夢境中,謝微霜翻了個身,點開對話方塊,認真敲下一段話。
【徐經雲,可能一覺醒來我又要忘記你了,我想了一點辦法來提醒自己,希望能起到作用。徐經雲,也許我會一次一次忘記你,但我會努力一次又一次重新認識你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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