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雯囂張說完,接過侍女遞來的雞毛撣子,毫不留情地往蘇酒身上招呼。
蘇酒疼得緊。
她抱住身子蜷在角落,卻硬生生不曾掉下一滴淚。
燈盞幽微。
小姑娘眼圈通紅,生生捱了幾十下雞毛撣子,再抬起頭望向秋雯時,仍是那一雙溼潤烏黑的眼眸。
燭火下,
亮得驚人,
也平靜得驚人。
秋雯被這麼一雙眼睛注視,不知怎的,忽然生出些怯意。
她不知道一個出身貧寒的小女孩兒,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眼神。
然而到底是李氏身邊的頭等丫鬟,掌管榮安院多年,心性早已磨練出來。
她很快定住心神,居高臨下道:“這是夫人給你的一點小教訓,今後若不好好為夫人效力,還有的你受!”
蘇酒不聲不語地起身,身形略有些蹣跚。
她望向上座,李氏正優雅地垂眸喝茶。
她看著,幾乎咬破的慘白唇瓣,扯出一點笑意。
如這等貴夫人,
自然不會在乎她這種婢女的生死冷暖。
她朝李氏施了一禮,轉身面無表情地離開。
她的背影仍舊挺直,宛若一株努力生長的樹苗。
秋雯心底那股子強壓下去的怯意再度蔓延開,忍不住對李氏道:“夫人,奴婢瞧著,這丫頭跟其他小姑娘不一樣,怕是個記仇的。”
“她主子尚且翻不起什麼風浪,她一個小丫頭,你怕她作甚?”
李氏不以為意。
秋雯一想,也是。
她言笑晏晏,很快專心伺候李氏梳妝打扮,只等著蕭源夜裡過來。
……
蘇酒踏出榮安院,仰頭望去,簷下風燈暈染開的光團裡,朦朧可見清明夜雨紛紛。
庭院裡的植株以怒放生長的姿態,正努力吸飽水分。
她看了片刻,慢慢從遊廊中伸出小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