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人群外,朗聲道:“徐小姐這味芝蘭香,我卻是在別處聞過的。”
眾人驚詫,忙尋聲望來。
只見說話的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兒,做書童打扮,皮膚黯淡無光,看上去懨懨的。
卻唯有那雙眼睛漆黑明亮,像是藏盡了江南三月的春光。
劉掌櫃率先發難,“又是你這小混蛋!你若再敢胡言亂語,我就叫護衛把你打出去!”
蘇酒負著小手,目光只定定落在徐紫珠身上,“徐小姐這味香,我前些時日分明在別處聞見過,如何今日就成了你特別調變的香丸了?”
徐紫珠優雅地攏著寬袖,扶著侍女的手在蒲團上坐了,含笑道:“你這書童真有意思,怎麼,你懷疑這味香並非我親手研製?那你倒是說說,幾日幾時幾刻,你在何處聞得?又有哪些人見證?”
她篤定了蘇酒說不出來。
芝蘭香的味道極為清冽特別,若曾有人聞得,必定早就宣揚得滿城風雨,早就傳到她耳朵裡去了。
又哪裡輪得到她今日出手?
蘇酒微微一笑,“謝公子,煩請你差遣個侍女,去隔壁半楓荷,請掌櫃爺爺帶上‘笑蘭春’過來。”
醉醺醺從溷軒中出來的少年,春花秋月般的面龐仍舊瀰漫著入骨的緋紅,糊里糊塗地走到蘇酒身邊。
他睜著一雙清洌洌霧濛濛的丹鳳眼,不解地湊到蘇酒跟前,“你,你說啥?”
撲面而來都是酒氣。
蘇酒蹙眉,低聲對他道:“謝公子,無論我說什麼,你只管點頭就是。”
“唔,小酒言之有理……”
謝容景乖乖呆在她身側,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點頭。
劉掌櫃捻了捻嘴唇上的痣,抬手示意侍女去隔壁半楓荷請人。
徐紫珠挑了挑眉,沒料到這醜醜的小書童,竟是謝容景的人。
可是……
她攏在寬袖中的手悄悄收緊。
若這書童果真是謝容景的人,必定會把芝蘭香賣給香滿樓,又如何會與半楓荷有關係?
他必定是在胡言亂語,混淆視聽。
思及此,徐紫珠心中稍安,白細指尖輕撫過茶盞上的喜鵲登枝粉青圖,杏眸中流露出點點笑意。
四周其他人亦紛紛落座,各自竊竊私語起來:
“半楓荷那種破爛香鋪,前兩年就該倒閉了才是,怎的還一直開著?”
“我曾從門口路過,那老掌櫃成日里喝茶曬太陽,全然沒有做生意的意思,真是白瞎了那麼間好店面!”
眾人議論著,目光又不覺在徐紫珠與蘇酒身上逡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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