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晚,蘇酒連飯都不吃了,匆匆換了一套男裝,帶上霜降,策馬朝涼州辭而去。
雍王府裡,白露服侍蕭廷琛用膳,輕聲道:“涼州辭雖是主子的地盤,可裡面終究匯聚了各種三教九流的人物。娘娘夜裡前往,主子放心?”
蕭廷琛正淺斟小酌。
他深深嗅了口酒香,“她必須走一趟涼州辭。有些東西,需要她親自發現,免得將來又說我瞞著她、欺騙她。”
蘇酒到涼州辭,金碧輝煌的木樓矗立在街頭,燈火如鎏金,匾額上的題字盡顯風流。
夜裡客人如潮,她踏進門檻,使銀子向老鴇打聽了衛樹所在的雅間。
登上樓,透過雅間門縫,她看見衛樹正和一位儒雅老人談話。
儒雅老人身側,謝容景坐姿散漫,正自斟自飲。
蘇酒眨了眨眼,猜測這老人是謝家香道館的主事者,料想也是來爭取皇商名額的。
“霜降啊,咱們來晚了一步,我怎麼好意思去搶謝容景的生意?”
蘇酒趴在門上,聲音悶悶的。
一道輕軟嫵媚的女音回答道:“做生意又不是積德行善,雖有先來後到的說法,卻也講究公平競爭……你這麼虛幹什麼?”
蘇酒嚇了一跳。
偏過頭,陌生少女不知何時出現的,正趴在門上,也朝門縫張望。
少女雲髻高聳、輕紗蒙面,穿煙紫色繡花羅裙,裸在外面的肌膚猶如堆雪砌霜,舉止輕柔的像是一陣風,媚而不俗,妖而不豔。
蘇酒記得這位少女是涼州辭的花魁,名喚月芽。
“月芽姑娘……”她站到廊下,因為被人發現偷窺而羞赧地紅了臉。
徐暖月眉眼彎彎,朝她行了個萬福禮,“雍王妃。”
蘇酒指了指雅間,“你是來彈琴的嗎?”
“並非是來彈琴的,只是在樓上瞧見你,覺得好玩,所以才過來與你說說話。”徐暖月眨了眨眼睛,“雍王妃想當皇商,儘管爭取好了。做生意講究競爭,今日你放棄了,難道以後遇見競爭,都要因為顧忌別人而放棄嗎?”
蘇酒點點頭,“你說的有道理。”
徐暖月又笑了笑,告辭離開。
蘇酒想了會兒,很快有了主意。
她帶著霜降裝扮成涼州辭的姑娘,手捧托盤入內。
因為害怕被謝容景認出來,所以她全程低著頭,默默把酒水呈到案几上,才退至角落。
她跪坐在珠簾後,從荷包裡取出香丸,小心翼翼放進香爐。
這是她從雍王府帶來的新香。
等待香味擴散的時間裡,她悄悄打量衛樹,這位禮部尚書看著只有三十歲,生得俊朗高大、溫文爾雅,談吐頗為不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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