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廷琛臉色難看。
這廝從來牙尖嘴利,並且得理不饒人。
他在石頭上磕了磕細煙管,“宿潤墨,老子是來剿匪的。”
“論匪,全天下又有誰比你蕭廷琛更當得起一聲‘盜匪’?”宿潤墨把玩著蘆笛,“你剿匪是假,想招降我宿潤墨,順便接收本座麾下兩萬草莽才是真。”
蕭廷琛邪肆地舔了舔唇瓣。
宿潤墨這廝太聰明,在他面前,根本不用玩花裡胡哨的招數。
他斂去多餘神情,“所以,你願不願為我所用?”
“不願意。”宿潤墨淡漠拒絕,“與其在權力的博弈中沉沉浮浮,不如在這廣袤的祁連山中做盜匪頭子,也算樂的逍遙。不如你也落草為寇得了,咱倆毗鄰而居,沒事兒下下棋,多安逸。”
“盜匪頭子……”
蕭廷琛咀嚼著這個詞。
半晌,他緩緩起身,盯向青牛背上的男人,“宿潤墨,就算要做盜匪頭子,老子也要做天底下最強的盜匪頭子!窩在小小祁連山中算什麼本事,把大齊,把北涼,把南疆,把諸國都變成咱們的強盜窩,才算真本事!”
宿潤墨看著他。
這受盡苦難的少年,熱血方剛。
他忽然記起從前的一些事。
他與蕭廷琛都是司空辰的門生。
在司空辰的刻意引導下,他誤以為蕭廷琛是元徽之子。
他父親效忠元徽,所以他也願意效忠蕭廷琛,輔佐他扳倒元嘯。
後來因為蕭廷琛不肯按照他的計劃行事,他還曾遷怒於他,最後憤而選擇金時醒,妄圖利用北涼鐵騎摧垮大齊。
然而到頭來,他才知道他和蕭廷琛都只是司空辰的棋子。
那位熬過上百年光陰的老人,睿智,淡然,他花費數十年光陰去博弈,他贏得不算光明磊落,可到底是他贏了。
在得知蕭廷琛被萬箭穿心時,他獨自在深夜時分登上祁連山最高的山峰,捫心自問,手段也好,心境也罷,他確實鬥不過他的老師。
可現在……
被老師戲弄的最慘的少年,依舊信誓旦旦,依舊熱血澎湃,囂張地宣告他要謀得天下……
宿潤墨蹙眉,“你就不怕再敗一次?”
蕭廷琛低笑,“我害怕的從不是失敗,而是沒機會從頭再來。
“宿潤墨,與我聯手,咱們從涼州一路打回長安,把那個老頭子狠狠打落泥淖,你願不願意?與我聯手,咱們攻略北涼,侵佔南疆,吞併天下,你願不願意?!”
“殺盡昔日負我之人,坐擁江山共享榮華,名垂青史千古流芳,你願不願意?!”
宿潤墨怔怔凝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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