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所有涼州的男人都盯著她。
彷彿只要她敢囂張一點點,就會把她剝皮拆骨!
她吞嚥著口水,哪裡還顧得上面子,急忙躲到薛至美身後。
薛至美嬉皮笑臉地湊到元猛跟前,“我家妹子年幼無知,一時說錯話也是有的。王爺肚裡能撐船,何必跟她計較?我從長安帶了好些美酒,王爺可要來一罈?今兒天好,咱們在這城樓之上眺望湖光山色,行酒划拳不醉不休!”
元猛冷笑一聲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薛至美鬆了口氣,責備地望向薛熙雯,“你乾的好事!”
薛熙雯噘嘴,“滿臉絡腮鬍子,可怕死了……兇什麼兇,也就仗著這裡是他的地盤,如果到了長安,他是條龍也得在我薛家面前盤著!”
剛剛的小插曲悄然結束。
只是所有人望向薛家兄妹的神情,卻不同於之前的諂媚。
世上最不能侮辱的,是耗費半生年華守住邊疆的老兵。
就算是皇帝,也不可以侮辱他們!
薛熙雯罵肅王爺“看門狗”,意味著對王爺的侮辱,意味著對他們的侮辱,意味著對邊疆千千萬萬個士兵的侮辱!
涼州,將不再忠於薛家。
如果薛家代表著皇族,那麼,涼州便不再忠於皇族!
蘇酒把那些變幻的目光盡收眼底。
她隱隱猜到他們的想法,於是望向蕭廷琛。
蕭廷琛顯然與她想到了一處。
他颳了下少女的鼻尖,抬步去尋元猛。
薛熙雯剛剛丟了好大的臉,為了尋回面子,假裝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,溫聲道:“諸位,我們兄妹倆之所以把宴會設在城樓,乃是因為有件趣事可做。”
她挽起寬袖,纖纖玉手優雅地接過婢女呈上的饅頭。
她含笑望向城樓外,把饅頭扔了下去。
熱乎乎的高粱饅頭,幾乎叫城外餓昏的難民們紅了眼。
他們紛紛上前鬨搶,最後被一個強壯的男人搶到,珍惜地掰成三分給了自己的孩子們。
薛熙雯欣賞著他們的狼狽和滿足,笑得合不攏嘴,“這可是天底下難得的趣事兒,長安城沒有難民,所以也沒有這種遊戲。諸位覺得好玩嗎?我和哥哥特意備了上千個饅頭,大家可以盡情扔著玩兒!”
薛至美大笑,“這是我和妹妹一起想出來的遊戲,那邊的饅頭諸位儘管拿,千萬別跟我們兄妹客氣!”
說完,場面卻陷入尷尬的沉默。
沒有任何人附和他們,更沒有任何人以此為樂。
蘇酒慢吞吞拿起一個饅頭,輕輕咬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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