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收好碎銀子,熄了燭火,睡得非常安穩——
直到黎明時分,被嗩吶聲吵醒。
悽悽慘慘的嗩吶聲跟嚎喪似的,吵得她腦袋都大了。
她稍作梳洗,下樓開啟香鋪,不覺微訝。
原本她的左右鄰居是賣首飾和胭脂水粉的,一夜之間突然變成賣花圈紙人的喪葬鋪子,還各自請了一支在葬禮上吹奏喪樂的隊伍,哭哭啼啼吹吹奏奏好不熱鬧!
滿天紙錢。
四周街坊都被吵醒,圍在自家鋪子門口觀望,不時皺著眉頭指指點點。
然而這兩家新開的喪葬鋪子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,不過看了兩刻鐘熱鬧,就各回各家準備開張做生意。
但是被夾在中間的半日偷閒就慘了。
門口全是飄落的紙錢,一串串長長的白色掛青直往她鋪子門口飄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鋪子也是賣這些東西的!
蘇酒簡直崩潰!
世人講究吉利,她的鋪子位置如此尷尬,怎麼可能還有客人上門!
霜降見她臉色不好,輕聲道:“奴婢跟白露問過兩邊鄰居,他們買下了原本的首飾和胭脂鋪,今天才開張做生意……到底也算是正經生意,奴婢不好說什麼……”
蘇酒默默無言地回到鋪子裡。
她在香鋪裡坐了一整天,不僅沒有一個客人上門,還活活聽了一整天的喪樂,聽得她頭都大了。
黃昏時分,少女實在忍無可忍,霍然起身,怒氣衝衝跑出香鋪。
她知道是蕭廷琛在背後搞得鬼,他見不得她過得好!
她跑走以後,穿桔梗藍繡銀錦袍的風雅男人,搖著摺扇登門而來。
白露和霜降頗為尷尬,“主子怎麼來了?小姐剛剛去找你……”
“嘖,”男人帶著興味挑起玄月眉,“你倆還知道本殿是你們主子?”
他笑得風流,卻就叫人害怕。
兩人嚇得不輕,撲通跪下瑟瑟發抖,壓根兒不敢抬頭看他。
蕭廷琛徑直登上二樓。
他闖進蘇酒的寢屋,左右張望,寢屋雖然打理得乾淨幽雅,但著實太小,就連那張青竹床也是小小的樣子,夜裡睡覺怎麼能睡得舒坦?
他在窗臺上坐了,隨手拉開書案屜子,眼眸微微眯起。
屜子裡放著一根暗紫描金的細煙管,還有一包菸草。
是他從前用過的。
瞧著痕跡,似乎最近還被使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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