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酒手腳冰涼。
鹿眼漆黑深沉,她一字一頓,“帝王,就可以不講道理嗎?”
元嘯拿起硃筆,繼續批閱奏章,“帝王要講道理,父親卻不用。”
另一邊。
蕭廷琛沿著深深長長的宮巷往棲鳳宮走,轉過拐角,卻撞上一個人。
穿孔雀藍緞面錦袍,長身玉立,身姿高大。
雖已年逾三十,但仍舊唇紅齒白、俊美奪人。
只是現在,他肩頭趴著的紅毛蜘蛛無精打采,而他那雙鋒利狹長的雙眸也遍佈血絲,瞧著極為憔悴。
“喲,”蕭廷琛挑起玄月眉,笑容玩味,“這不是吳大人嗎?”
自從趙家倒臺以後,皇帝元嘯以雷霆手段清理趙家在朝中和後宮的勢力。
吳嵩雖是趙皇后的人,但元嘯暫時還沒有清理到他頭上來。
面對蕭廷琛的奚落,吳嵩面容淡漠,似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。
他神情沉了沉,忽然朝蕭廷琛筆直跪下。
蕭廷琛眉頭挑得更高。
吳嵩拱手,聲音蒼涼:“奴才實在走投無路,才想著投靠四殿下。皇后娘娘危在旦夕,僅憑奴才的勢力,並不敢保證能讓娘娘從宮中全身而退。”
“你想讓本殿救趙惜嫿?”
“是!”吳嵩以頭貼地,“從前的恩恩怨怨,皆是奴才的錯,與皇后娘娘無關。奴才願把這條命賠給殿下,換皇后娘娘無虞!”
蕭廷琛居高臨下。
從前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,權勢赫赫,乃是趙皇后面前最得寵的宦臣。
就算是前朝官員,看見他也得禮讓三分。
蕭廷琛仍舊記得,當初在江南時,他是怎樣的意氣風發。
何其驕傲的人,竟也有跪在自己腳下的一天……
蕭廷琛把玩著避暑香珠,譏諷道:“本殿要你的命做什麼?被狗咬一口,難道還得巴巴兒地咬回去嗎?”
吳嵩沉聲:“殿下要什麼直說就是。但凡奴才能弄到的,必定雙手奉上!”
他極為誠懇。
蕭廷琛睨著他。
良久,直到吳嵩絕望地以為他不會幫自己,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忽然伸到他面前,“起吧。”
他詫異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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