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風穿過花窗,把珠簾吹得伶仃作響。
蘇酒呆呆立在原地,有些手足無措。
自打進了長安,她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,甚至連逼宮都體會過了。
卻獨獨沒有經歷過皇帝駕崩……
少女蹙起眉尖,慢吞吞摘下發間琳琅珠釵,只留了一根素銀簪子。
她緩步踏出寢宮。
容徵負手立在宮簷下,聽見她的腳步聲,轉頭望過來,“蘇妹妹的臉色好生蒼白,可是裡面發生了什麼?我剛剛瞧見,薛貴妃似哭似笑地走了。”
蘇酒低垂眼睫。
“蘇妹妹?”
“皇上他……”蘇酒喉頭乾啞得厲害,“駕崩了……”
容徵眉心猛然一跳!
他有算計到皇帝會駕崩,但不是現在!
依照薛程程所用毒藥的藥性,最起碼也得再拖三五天!
而三五天之後,太后娘娘就會帶著姑姑和九皇子歸來,宮中皇子早已被他誅殺殆盡,九皇子可以順理成章登基為帝!
男人面容清寒,默了半晌,淡淡道:“來人。”
幾名心腹宮女立即過來,恭敬地朝他福身行禮。
“在乾和宮放置冰塊,越多越好。”他冷聲吩咐。
宮女們立即去辦,蘇酒挑眉,“你想秘不發喪?”
如今正是酷暑盛夏,她明白在寢宮裡放滿冰塊,可以拖延皇帝屍首腐爛的程度。
容徵伸手為蘇酒撫平微亂的碎髮,“蘇妹妹冰雪聰明,總能明白我的目的。拖上三五日,等九皇子回到宮中,一切便都可以完美結束。”
蘇酒躲開他的手。
鹿眼盛著幾分涼意,她望向容徵的目光多了些同情。
她瞭解蕭廷琛,更甚瞭解容徵。
正如她能想到容徵的目的,她也能想到蕭廷琛絕不會善罷甘休,他不可能把快要到手的王座拱手讓人。
那個男人或許會犯蠢中調虎離山之計,但,他不會蠢過兩日。
她望向遙遠的地方。
日暮的霞光橫陳天際,葳蕤豔絕。
霞光深處卻隱隱有烏雲翻滾,如同蘊藏著千軍萬馬和雷霆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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