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你少拍馬屁!”洪太師冷冷呵斥,“一國天子說話沒個正經樣,算什麼天子?!”
蕭廷琛笑容更盛,指尖挽起果盤裡一朵裝飾用的花,隨意飛擲向洪太師,“太師也是女子,說話怎麼可以如此粗魯?不如學學朕的才人,笑不露齒,矜持含蓄,這才叫女人味兒。菊花傲氣,這朵魏紫贈給太師,可配太師高風亮節,凌寒不屈。”
蘇酒聽得起雞皮疙瘩,快要被他噁心死。
洪太師臉色也不大好看,一把將魏紫捏成齏粉,沉聲道:“少給本太師來這套!蕭廷琛,你說這位北星兒是我家先帝的遺孤,可否容我問她幾個問題?”
“太師隨意。”蕭廷琛單手托腮,優哉遊哉地揀起花生米扔嘴裡。
洪太師果然不客氣,連著問了蘇酒生辰八字、爹孃生平等等許多問題,好在蘇酒曾經牢牢記熟了蕭廷琛給她看的那些紙,因此對答如流,彷彿她自己果真就是北星兒。
她面上一派沉靜,只是心裡面早就掀起了驚濤巨浪。
原來蕭廷琛要她假扮北星兒,用意是在這個地方!
他希望西嬋落入她的手裡,如此一來大雍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完成對西嬋的掌控,聯手對抗陰陽鬼獄的南下!
怪不得他不准她洩露身份,想來也是打算好好瞞著各路眼線的。
洪太師問完所有問題,帳中陷入了靜默。
蘇酒心跳如雷,小心翼翼觀望那位老太師的臉色,不知道她是否信了自己的話。
洪太師捏著一盞白玉酒尊,緊緊皺起英氣的劍眉,蒼老的瞳孔之中情緒莫名,似乎相信了她的身份,似乎又什麼都沒聽進去。
蕭廷琛不疾不徐地叩擊著桌案,咚咚聲越發顯得帳中寂靜。
過了很久,洪太師不緊不慢地嗅了嗅酒香,正色道:“說起來,皇上從前寵愛的那位蘇姑娘,不知現在何處?”
立在蕭廷琛背後的吳嵩,代為答道:“蘇姑娘不幸早逝,死在了南疆王都。我家皇上頗為遺憾,因為見北才人的眼睛與蘇姑娘生得像,所以才召她伺候。只是沒想到,才人身份不俗,竟是西嬋皇族之人。”
“呵……”洪太師笑了,“一向聽聞皇上與蘇姑娘深愛彼此,怎麼她才死不久,皇上就急著寵幸其他女子?難道從前的恩愛,都是作假?”
吳嵩還要解釋,蕭廷琛抬手阻止。
桃花眼瀲灩著溫潤笑意,他嗓音清越:“洪太師果然厲害,晚輩甘拜下風。”
“砰!”
洪太師猛然捏碎手中酒盞,罵道:“妄想用別人混淆我西嬋王族的血脈,藉此掌控我西嬋江山,蕭廷琛,你的手段可真是下作!”
碎玉割破了她的手掌,鮮血淋淋漓漓地滴落,她卻彷彿渾然不覺。
蘇酒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洪太師發現了她的身份?!
蕭廷琛也不急,徐徐笑問:“敢問太師,你如何發現北星兒是假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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