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鴆親自替她除去燻魚上的刺,低聲道:“若是不喜歡,咱們吃完就回屋。”
蘇酒抬眸望向槅扇,“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。”
顏鴆隨著她的視線望去,只見一位妙齡少女身穿單薄輕紗襦裙,正笑吟吟踏進門檻。
舞姬們主動讓開一條路,少女水袖輕揚,踩著樂點折腰而舞。
一顰一笑爛漫天真,那雙杏眼卻不時含情凝涕地朝顏鴆暗送秋波。
下首處的青城城主江淳笑道:“這是老夫的么女黛兒,自幼在深閨長大,略識得幾個字,也算懂規矩禮儀。若是帝君不介意,黛兒她很願意為帝君灑掃庭院、侍奉左右。”
南疆偏遠地區的臣子都以為如今朝堂是帝君說了算,女帝不過是他扶持起來的傀儡。
所以即便蘇酒親自駕臨,江淳也沒有把她放在眼裡,他甚至以為蘇酒明為女帝,實際上不過是顏鴆的玩物。
顏鴆臉色微沉。
餘光掃向蘇酒,她正抿下一口酒,嘴角微微翹起,顯然是在笑。
還好,她沒有生氣。
顏鴆有些慶幸又有些難以名狀的不甘,淡淡道:“江大人怕是喝醉了。”
“老臣千杯不醉,帝君何必與老臣開玩笑?”江淳沒察覺到顏鴆的不悅,大手一揮道,“黛兒,還不快給帝君滿上酒?!”
江黛兒含羞帶怯地上前,跪坐在顏鴆身側,溫順地為他滿上酒。
纖纖玉指捧起酒盞,她嬌聲道:“臣女早就聽說王爺玉樹臨風、文武雙全,今日一見果然如此。臣女仰慕王爺已久,還望王爺允准臣女侍奉您左右。”
顏鴆皺眉。
蘇酒湊到他耳畔,聲音細軟:“瞧著十分乖巧漂亮,不如收了?”
顏鴆更加不悅,面龐緊繃,薄唇弧度極為冷酷。
蘇酒似是覺著好玩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她軟軟道:“我去看看燃燃,你再吃些東西……也順便培養下感情。”
她笑著離席。
她走後,江黛兒更加大膽,腆著臉坐到顏鴆懷中,“王爺為何不喝臣女敬的酒——”
顏鴆起身。
他轉向江淳,語調冷硬絲毫沒給他留情面,“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誰,你可清楚?”
“清楚,當然清楚!”江淳笑呵呵的,“王爺故意把一個女人扶上皇位,利用她控制朝堂。如此一來,王爺既能名正言順地掌控大權,還不會背上謀朝篡位的罵名,王爺果然絕頂聰明——”
“蠢貨。”顏鴆周身溢位狠厲殺氣,“我既奉她為君,這輩子都會以她為尊!江淳,再敢自作聰明,別怪本王手下無情!”
冷冷撂下這番話,他抬步離席。
廳堂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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