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素來愛乾淨,可是風塵僕僕地趕了數天的路,她的臉蛋和衣裙都沾染上了灰塵。
只那一雙漆黑鹿眼,寒潭似的幽靜婉約,乾淨剔透得不像話。
兩人隔著鐵柵欄對望。
良久,蘇酒率先開口:“燃燃還好嗎?”
“不知。”蕭廷琛慢條斯理地抽菸,“等你進了長安冷宮,可以去看看他。”
“你把他扔進了冷宮?!”蘇酒不敢置信地皺眉。
“你和顏鴆的孽種,難道朕還要好好供著他不成?”蕭廷琛冷笑,故意湊近了朝蘇酒吐出菸圈,“妹妹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,居然還有心情去管那孽種,真有意思……”
蘇酒聽著他一口一個“孽種”,心頭火起,纖細的手臂伸出囚車柵欄,朝他臉就是一巴掌!
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打的,巴掌聲格外清脆,令看守囚車的侍衛們紛紛呆住。
他們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。
蕭廷琛白皙的肌膚上赫然現出一個紅手印。
男人眉目幽深陰沉,桃花眼狠狠盯著囚車,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:“蘇酒,你以為朕還是當年那個愛你寵你的男人嗎?!你敢打朕?!”
蘇酒冷笑,“打的就是你!蕭廷琛,你將來一定會後悔這麼對待燃燃!”
蕭廷琛一張臉晦暗陰冷。
半晌,他忽然勾唇而笑,“傳朕旨意,蘇酒大逆不道、欺君罔上,著置於囚車,重華宮廣場暴曬三日,斷食,斷水!領南疆文武百官前來觀看!”
殘酷說完,他轉身朝重華宮殿而去。
蘇酒怔怔凝著他的背影。
三日斷食斷水,她是不可能活下去的。
還讓南疆的文武百官前來觀看……
他是想讓南疆人知道,他們的國家已經徹底覆滅,他們的女帝已經徹底淪為了階下囚……
早已預料到他的殘酷,卻沒料到他竟然殘酷到不給她活路!
寒風乍起。
蘇酒抱住自己,慢慢閉上雙眼。
她知道他會後悔的,他賜予她的傷害越多,將來就越是後悔。
早晚而已。
傍晚時分,王都落了開春的第一場雨。
雨珠淅淅瀝瀝地順著宮簷瓦當落下,砸碎在漢白玉的宮廊前,滿宮雨聲清脆悅耳,如同大珠小珠落滿玉盤。
窗前的紫竹簾被高高捲起,蕭廷琛身穿霜色繡金寢衣,鴉青長髮鬆鬆垮垮地挽起一半,正盤膝坐在貴妃榻上下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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